安全屋的门在林澈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息。左腿的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膝盖窜到大腿根部,腰侧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扫过这个约五十平方米的空间——
独立供电系统在墙角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风管道从天花板垂下,简易医疗箱挂在墙上,一台老式终端计算机的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一个真正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的身体几乎要瘫软下来。左腿的疼痛、肋骨的刺痛、腰侧伤口的灼烧感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像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他闭上眼睛,让身体靠在门上,感受着金属门板传来的冰凉触感。
但他只允许自己停顿了三秒。
通道入口处传来追兵破门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像丧钟在敲响。
他睁开眼睛,告诉自己:这里不是终点,只是中转站。
林澈一瘸一拐地走向终端计算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几行文字——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成功找到了安全屋。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现实锚定’训练的第一阶段。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是陶弘。
林澈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划过,感受到一种被预知的温暖——像在迷宫中看到导师留下的路标。陶弘知道他会到达这里,知道他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这种被预知的感觉既让他感到安全,也让他感到一种“被安排”的复杂情绪——他的每一步,都在陶弘的设计之中。
屏幕自动切换,显示出一幅地下结构的三维扫描图。
林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图中标记了工厂地下“反制协议发生器”的精确位置——就在安全屋正下方约十五米处。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扫描图下方的标注:
“该发生器并非理事会预设的防御装置。它是陶弘在十年前亲自埋设的——为‘现实锚定’能力者准备的‘校准工具’。”
林澈盯着屏幕,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一直以为地下发生器的排斥性共振是一种威胁。在之前的感知中,那股从地下涌上来的能量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苏醒并吞噬一切。但现在,扫描图告诉他——那是陶弘为他准备的“激活钥匙”。
“只有通过它产生的排斥性共振,才能完全激活银白能量的‘完全形态’。”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林澈,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立即撤离,带着训练模块前往灯塔——但你的能力可能不足以突破雾墙。还是深入地下,主动接近发生器,完成校准——但校准过程会释放能量脉冲,暴露你的位置。”
终端屏幕下方,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04:47
追兵还有不到五分钟就会抵达安全屋。
林澈的脑海中闪过两个选项,像天平的两端在摇摆。
**选项A:固守安全屋,等待救援。**
安全屋有防御设施——防爆门、监控系统、甚至可能在紧急出口处设置了陷阱。他可以在这里坚持一段时间,等待魏长安赶到。但魏长安刚才通过通讯设备告知他一个更糟糕的消息——追兵不是普通回收特工,而是理事会“终极协议覆盖”的先锋部队。他们携带的便携式协议发生器可以在十分钟内将整个工厂区域强制重置为“系统优化状态”。一旦重置完成,他的银白能量将被压制,灯塔周围的雾墙将变得更加难以穿透。
而魏长安无法在十分钟内赶到。
**选项B:深入地下,完成校准。**
地下十五米处的发生器是陶弘埋设的“校准核心”。通过它产生的排斥性共振,可以激活银白能量的完全形态,让他的“现实锚定”能力提升到可以穿透任何认知屏蔽层的程度。但校准过程会释放能量脉冲,被理事会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他将在完成校准后的三十秒内,被至少三个回收小组锁定位置。
林澈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看向口袋中的深蓝色晶体立方体——训练模块。它正在微微发热,像在回应什么。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银白能量的脉动——
然后,他感受到了。
地下十五米处,有一股能量在呼唤他。不是排斥,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共振”——像两条河流在各自流淌了漫长的距离后,终于要汇合。他的银白能量与地下发生器的能量正在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像两把调音叉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
他睁开眼睛,看向终端屏幕。
倒计时还在跳动——
04:12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林澈将训练模块放回口袋,走向安全屋角落的一个隐蔽活板门。门板与地板颜色相同,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蹲下身子,手指扣住缝隙,用力向上一拉——
活板门打开,露出一个正方形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铁梯,通往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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