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感到一种被操纵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在按照陈远的预设收集碎片,以为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但魏长安的介入意味着,整个过程从一开始就不是陈远一个人的设计。陈远设计了深渊协议,但魏长安在协议中植入了自己的碎片——将深渊协议与第三个节点“绑定”,让两者无法被单独激活。
魏长安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林澈无法解读的深意:
“我为什么要留下这段记忆?”
“因为我知道,当你到达这里时,你会面临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不是来自陈远的三个问题。”
“而是来自我——来自契约第三个节点的持有者——的‘考验’。”
“在环形结构的另一侧,有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由我的记忆碎片构成的‘抉择迷宫’。”
“迷宫中,你会看到我在过去三十年中做出的七个关键决策——每一个决策,都涉及数百万人甚至数千万人的命运。”
“你需要进入迷宫,找到我留下的‘真实意图’——不是我在表面上做出的选择,而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动机。”
“如果你找到了,你将获得‘第三个节点的坐标’——不是物理坐标,而是‘协议坐标’,让你能够在深渊协议完全激活后,直接定位并接入第三个节点。”
“如果你找不到……迷宫会将你困在由我的记忆碎片构成的循环中,直到信号源到达。”
“而信号源到达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林澈的喉咙发紧。
信号源——那个从西北方接近的存在,那个与魏长安的契约节点绑定的存在。如果他被困在迷宫中,信号源到达时,他将直接面对那个存在,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退路。
魏长安的影像在说完这句话后,开始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林澈,记住——在迷宫中,不要相信第一个出现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藏在第七个决策的‘背面’。”
虚拟空间崩塌。
林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琥珀色的球形空间中。环形结构内部的记忆球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由金色和黑色交织的、与魏长安记忆碎片相同能量波动的门。
门上的符文,是他熟悉的——一串数字:7-12-3-9-1-5-8。
与他之前在契约之厅中解码的密码完全相同。
他意识到,这串数字不仅是契约的密码,也是魏长安抉择迷宫的“入口密钥”。
他伸手触碰门。
在触碰的瞬间,门上的数字开始发光——
然后,门打开,露出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像万花筒一样的空间。空间中的碎片在旋转,每一片都闪烁着金色和黑色交织的光芒,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的画面。
林澈迈步走进迷宫。
身后,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前方,七个决策——七个关于数百万人命运的关键瞬间——正在等待他。
他必须在信号源到达前,找到魏长安隐藏的真实意图。
而他的体内,三层碎片正在缓慢共振——第二层碎片已经被激活,第三层碎片的坐标即将显现。
但首先,他必须通过魏长安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个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关于三十年前,天穹系统上线前夜,魏长安在理事会的秘密会议上,做出的第一个关键决策。
决策的内容,将彻底改变林澈对魏长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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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记忆碎片在他面前展开。
场景是一个封闭的会议室,墙壁由灰色的金属构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六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他们的表情严肃,目光集中在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投影展示的是天穹系统的架构图,但林澈注意到,架构图中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模块——一个标着“理事会后门”的子系统。
魏长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他的目光在全息投影上扫过,然后看向其他人。
“两个方案,”他说,声音平静,“A方案:将天穹系统的控制权完全交给陶弘,让系统以‘纯粹算法’的形式运行。B方案:在系统中植入‘理事会后门’,保留人类对系统的最终干预权。”
会议室中响起低语声。
“陶弘不会同意B方案,”穿白色衬衫的女人说,“他坚持系统必须完全自治。”
“他不需要同意,”魏长安说,“后门可以在系统上线前夜植入,他永远不会知道。”
“风险太大,”另一个男人说,“如果陶弘发现后门,他会拒绝上线系统。”
“他不会拒绝,”魏长安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已经投入了十年,他不会因为一个后门就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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