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氏宗祠前面是一大片的空地,如同自己家里一样,也铺满了稻谷正在晾晒。
就如同一片金灿灿的湖面一样。
保守估计就这一片场地,除了树木、石桩之类,应该有上千平方米大小了。
如果按照自己家的情况来计算,这一次说不定就能晾晒三百石左右稻谷了,而且,王太公他们肯定也不只有这一片地来晒谷子。
王伦暗自咋舌。
昨天他和长顺也只是到了边缘,远远的看了一遍就回去了。
今天从晒谷场中间留下的道路行进时,置身于金色谷海之中,直观的感受着丰收,感觉还是蛮震撼的。
宗祠东面不远,那占地数亩的大院子,就是王存良王太公的宅院了。
两人报门而入,王伦接过王富贵手里的礼物,在已等候着的管家引导下,王伦往前院的厅堂而去,至于王富贵自有管事接待。
到了厅堂外面,管家先请王伦等候在外,自己进去通报,之后出来再请王伦进去。
进了厅堂,王伦就是一愣,只见正面板壁前的八仙桌旁却是坐了两人。
坐在左侧主位的是一名身材瘦长、须发花白的花甲老者,精气神却比才四十出头的王富贵都有旺盛一点。
这老者正是那王太公,在王伦进来前,王太公却是脸沉似水,只是看见王伦进来,才迅速转为一脸慈祥的微笑。
而坐在右侧客位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却正是陈王庄已经做了十年里正的陈利达,他倒是一直脸带微笑。
只是王伦敏锐的察觉到,在自己进来时,这陈里正看过来的眼神略带凌厉。
王伦先是上前对王太公稽首:“小子无理,冒昧拜访,还请太公原谅则个,些许礼物,还望笑纳”。
两人本是平辈,王伦自不会给他行大礼。
王太公眼中不满神色一闪而过,哈哈笑道:“难得存常来访,却带礼物作甚,没的叫外人看了笑话”,说话间却端坐不动。
那陈里正却接过话头笑道:“怎的,太公莫不是说我是那外人”。
王太公笑骂:“却只是你惫懒”。
两人言语交谈间,却是把王伦晾在一旁的样子。
已知两人底细的王伦并不气恼,先把手里拎的礼物放在身侧的茶几上,这才转身对着陈里正抱拳施礼:“却不知今日里正也在此处,小子唐突了”。
被王伦把话插在两人话语间隙里,两人也不好真的无视,那陈里正安坐不动、摆摆手道:“贤侄无需多礼,我也是恰好有事来拜访太公”。
王太公好似此时才想起王伦来,右手虚引:“存常,且坐下说话”。
王伦微微抱拳,在王太公下首的客座上坐下。
“看茶”,王太公吩咐道。
一个婢女给王伦上来一杯清茶后退下。
王伦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把茶碗放回茶几上,双眼看向王太公,神色平静。
王太公暗中皱眉,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存常一向可好”。
“托太公福,却是安好”。
“那就好,存常今日却不攻读,到老朽这里,可是有事”。
“并无何事,只是小子前者刚刚自东京返回,听得家中下人说起这一段时间秋收,幸得族中有太公主持,乃得平安无事,故此,小子特地前来拜谢太公”,王伦满脸诚恳说道。
王太公与那陈里正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这书呆子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存常却是多礼了,老朽身为族长,此乃应有之事”,王太公道。
“说起东京,贤侄能否描述一番,也让我长长见识”,陈里正插话道,说着还对王太公抱拳表示失礼的歉意。
“小子此番失利,本不欲谈及,只是,既然里正有问,且太公当面,自是不敢隐瞒,那我就讲讲此次在东京所遇之事”,王伦摸着下巴,假装回忆往事道:
“那东京汴梁城繁华富庶,自不必说。
小子科举落榜后也曾流连于坊市之中,却非为贪恋繁华,只为寻师访友,盼得有人指点,今后也能一举高中,圆我那父母的期盼”。
“幸而,借宿在那东城外安仁村,遇到一名士闻先生恰好隐居于此,小子蒙其青睐,得以引荐给小王都太尉”。
“这小王都太尉,讳诜,却是先皇官家驸马,当今官家的姐夫,虽是武职,却喜文爱画,喜欢结交文人,曾经与小苏学士交好”。
“因了同为王姓,那小王都太尉也不嫌弃小子出身低微,也能攀谈几句”。
“既是二位长者当面,小子实不相瞒”,王伦压低声音,说道:“那小王都太尉曾经面授小子机宜,却是那科举关窍”。
左右看了看,王伦神秘道:“世人皆知小苏学士,乃一时文豪,尤其受那官家喜爱,但凡学那小苏学士文章,高中有望,甚或东京官宦家中都流传着一句话”。
王太公和陈里正本来只是不把王伦当回事,想着调侃一番而已,此时见王伦说得真切,也不由得把脑袋前伸,仔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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