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去年九月中旬,归来路上一样,两人默默地走着。
出了陈王庄。
经过了那麻杆儿身亡的树林。
径直向着前方。
但与去年那时不同,周围的田野里已经泛出一片嫩绿,时不时看见辛苦劳作的人们,经过一个冬天,大地再次春意盎然,到处生机勃勃。
同样不同的,还有王伦的心境。
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王伦也已重新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生目标。
就在王伦似乎进入天人感应状态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郎君,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啊”,远远看见前方的分岔路口,长顺问道。
王伦放下多愁善感的思绪,抬眼看去,前方路口,左转向西,右转向东。
向西,是熟悉的道路,是前往长垣县城,继而继续向西,是往东京汴梁开封府的。
向东,王伦也曾经走过,不过是三年后,如同丧家之犬,从这个方向向东、再向北,然后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至死也没有再回来过。
深深的吸了一口混杂着春天泥土气息、充满生机的新鲜空气,王伦朗声道:
“向东,一路向着东方,就是我们的方向”。
“好嘞”,少年也被王伦振奋的语气唤起了朝气,大声附和道:“一路向东”。
说是一直向东方,其实王伦最终的目的地还是长垣县东北方向的梁山泊。
不过刚开始这段路就是径直向东,一直到黄河边,再沿着河边的道路向东北到武丘镇再到河边的马集渡。
从马集渡,就可以直接渡过只有一百多丈宽的黄河,再一直向东,到东明县,一路经过临濮县、鄄城县到郓城县,郓城县与寿张县交界处就是离梁山最近的李家道口了。
当然这条路,三年后王伦并没有走过,他是在马集渡前方的武丘镇就直接往北方走,一路向北经过濮阳府,过二百里到大名府。
再向东北四百里,到沧州与永静军交界的安乐镇,那里就是小旋风柴进的庄园所在。
长垣县到濮阳府也有近二百里,也就是说,以后王伦会一路颠簸半个月,长途跋涉八百里去往沧州,也是毅力惊人了。
完全是因为当时他已穷途末路,这条路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了,没得选择。
之后王伦在柴进那里呆了几个月,忽悠了摸着天杜迁以及十几名闲汉,得到柴进五百贯的天使投资之后,就一路南下。
经过高唐州,跋涉四百里,从阳谷县的竹口镇渡黄河南下,直接进入的寿张县。
这一次,王伦也并不打算直接通过马集渡直接渡过黄河,而是打算先花四天时间前往濮阳府。
在王伦的计划中,此次离开陈王庄,一个关键原因是,暂时避开那王太公,也符合他当时忽悠王太公和陈里正说的,要周游密州、黄州。
他和长顺离开之后,以王富贵的谨慎以及身份,王太公很难找到无端发难的抓点。
第二个原因,就是先绕着梁山泊实地再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契机。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王伦还是不想贸然就落草为寇的,那得多傻的人才会这样无端端的这样做呢。
除了王伦,谁知道十几年之后,两淮两湖以北的中原地区,会在金军的铁蹄下沦丧呢。
而之所以要先前往濮阳府,也是想要先到这座影响了北宋王朝上百年的城池去凭吊一下。
不错,濮阳城就是宋真宗时与辽国签下澶渊之盟的地方。
自打那以后,宋朝就要每年向辽国缴纳保护费,共计绢二十万匹、白银十万两,折合白银足有三十五万两。
看似这些白银,在北宋每年税赋数千万里面,占比不大,但是,你得看看那数千万两,真的使得国库充盈了吗,充盈的并不是国库吧,至少,不是老百姓的口袋。
所以,直接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还是很疼的。
很可能当时辽国的萧太后也是这样盘算的,直接打的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通过软刀子慢慢放血,或许可以慢慢拖垮宋朝。
如果不是有宋一朝大力发展商业,尤其是开辟了海上贸易,确实可能维持不到王安石变法的时候。
然后,这些岁币反而使得辽国贵族过上了奢靡生活,不思进取,与宋朝变成了两个比谁更烂的难兄难弟,最后,双双被女真部落的铁骑蹂躏得不要不要的。
再后来,就变成了向金军进贡岁币了,然后就是靖康之耻了。
所以说,濮阳,这个古代称为澶州的地方,就是整个大宋变成大送、大怂的原始之地。
三年后的原主并不在意这个,毕竟,已经百多年了,有几个人还会记得呢。
就算是朝堂上的那些朱紫重臣,甚至高高在上的官家,除了每年出钱时会惋惜一下,又有几人在意。
在意的,比如变法的王安石,也早已是往事前尘消散如烟了。
当然,过二十年之后,还要被拉出来背锅,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只是,现在的王伦,还记得,却是从历史书中记得的,所以,他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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