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摊开掌心,一只紫红葫芦静静浮着,葫芦口隐约透出丹药清气。
通天没有接。
他用残破的袖口抹去唇边血迹,动作很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抗拒。”圣人之物,岂配入我这蝼蚁之口。”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兄弟缘分既断,便请圣人……莫要折了身份。”
太上沉默良久,最终收回了葫芦。
通天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仰头饮下瓶中微光流转的液体。
三光神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肺腑,勉强镇住了体内仍在撕裂的痛楚。
他不再看紫霄宫的方向,也不看那些端坐云端的影子,只抬手招来一片灰云,伏身其上,任云朵载着他向洪荒飘去。
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鸿钧拂尘轻扫,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云头飘得极慢。
圣人破碎虚空的手段已不能再施展,他只能像最低微的修士那样,依靠最笨拙的方式横渡虚空。
东海的气息越来越近,咸涩的风里带着熟悉的潮涌声。
他没有回金鳌岛。
云朵落在岸边的礁石旁,浪涛拍打着黑色的岩壁。
通天从怀中取出那枚混元道丹,丹体表面流转着混沌未分时的光泽。
没有犹豫,他将其吞入喉中。
丹药化开的瞬间,东海之上的天机骤然扭曲。
灵台深处,一直蒙着的那层纱被猛然掀开。
过往对剑道的所有领悟——那些凌厉的、斩断万法的剑意——忽然褪去了表象,露出底下最原始的脉络。
原来剑锋所向,不过是“力”
的一种形态;原来三千大道蜿蜒奔流,最终都汇入同一条浩荡长河。
他早该明白的。
剑修之心,本就信奉斩开一切桎梏。
任它万般神通、无穷劫数,我自一剑破之——这与那“一力破万法”
的至理,本就同源而生。
海风忽然变得沉重。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却不是雷罚的紫霄神雷,而是混沌初开般浑浊的灰暗。
通天缓缓站直身体,青萍剑插在身侧礁石中,剑柄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他开始重新构筑自己的道基。
不是依靠鸿蒙紫气嫁接天道,而是将每一缕修为、每一分感悟,都碾碎、熔炼,再以最纯粹的力量为骨架,重塑道果。
远处紫霄宫内,诸圣的议事声早已低不可闻。
女娲垂目 ,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只有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宫墙与云层,落在了东海之滨那个褴褛的身影上。
他轻轻叹息,那叹息散在殿内冰凉的空气里,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通天对这一切毫无感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 内正在崩塌又重铸的轰鸣。
骨骼在发出脆响,经脉像被熔岩冲刷,元神深处那点不灭灵光却越来越亮,逐渐照彻每一处晦暗的角落。
浪更急了。
海水开始倒卷,天空的灰暗向下沉降,仿佛天地将要重新合拢。
而他就站在这混沌的中心,以身为轴,将三千大道碾磨成最原始的力量——
然后,一拳向天击出。
潮水拍打着礁石,湿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衣袍。
那个身影在东海岸边 了不知多少岁月,仿佛与岩石化为一体。
直到某个瞬间,他睁开了眼睛——眸底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凝聚成形,像是终于窥见了迷雾之后那条唯一的路。
原来如此。
所谓法则的尽头并非法则本身。
将一种规则推演到极致,穿透所有表象与虚饰,最终触及的竟是那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本源。
那便是“力”
之大道。
而欲以此道登临彼岸,必须完成那件开天辟地的壮举。
并非任何器物都能承载这份伟业。
它需要同时具备两种特质:既能演化天地运转的规律,又能承载并稳固一方世界的气运根基。
二者缺一不可。
他脑海中掠过几件传说中的混沌至宝。
盘古斧、造化玉碟、灭世大磨、早已破碎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还有那颗混沌珠。
细细思量,唯有混沌珠内蕴完整天地,又能镇守气运长河,堪称最契合的选择。
造化玉碟虽铭刻三千大道轨迹,终究只是辅佐之器;灭世大磨一旦现世便是万物终焉,与创造背道而驰;至于那株创世青莲,纵使完好无缺,亦无法自行推演周天循环。
倒是盘古斧分化而成的三件宝物,各自继承了部分特质。
当它们重新聚合,威能释放的刹那,或许便能满足所有条件。
幡可撕裂鸿蒙、重定时空;图能平息乱流、再塑乾坤;钟声响起时,足以扭转光阴、炼化混沌、推演玄机——更重要的是,它们皆能成为气运的锚点。
而他手中,正握着那口钟。
系统所赐的混沌钟,所有禁制早已炼化通透,如臂使指。
他缓缓站起身,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请大家收藏:(m.2yq.org)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