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终非至宝本体,难以持久抗衡,却已堪称非凡。
混沌罡风卷起灰蒙蒙的浊流,四道凶戾的剑影悬在通天身侧,将周遭翻涌的浊气都逼退三丈。
接引掌中那截青翠欲滴的竹枝,在煞气冲刷下显得单薄如纸。
“一根竹子。”
通天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某种接近冰点的平静,“接引,你是觉得诛仙剑斩不断它,还是斩不断你?”
话音未落,四剑齐鸣。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刺入神魂的锋锐感。
远处观战的几位圣人下意识退了半步——并非畏惧,而是肉身对毁灭本能的回避。
这片天地在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四道剑意撕成碎片。
重炼地水火风。
这五个字在诸圣心头碾过。
不是毁灭。
只是将一切推回混沌的起点,抹去所有生灵存在的痕迹,再由圣人亲手捏出新的山河与众生。
洪荒还是那个洪荒,只是其间流淌的岁月与生命,全换了模样。
像擦去石板上的旧画,再提笔重绘。
但鸿钧不会允许有人提起那支笔。
天道之下,一切须在轨辙中运行。
若有圣人擅自抹去棋盘重开一局,那些新生的、不受掌控的变数,或许会动摇执棋者的位置。
若将圣人逼至绝处,鸿钧会出手阻拦重炼之举。
可若将鸿钧逼至绝处呢?
那位已与天道相合的道祖,若决意让一切终结——不是重来,是彻底的、连洪荒本身都化为虚无的终局——届时天道崩毁,轮回寂灭,圣人也将在永恒的黑暗中消散。
除非大道显现。
“够了。”
准提踏前一步,脚下绽开一朵金莲,勉强抵住诛仙剑意的侵蚀,“通天,你莫要欺人太甚。”
通天侧过脸看他。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准提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紧绷的面容。
“准提。”
通天忽然笑了,“你再往前半步,我就让你尝尝陷仙剑的滋味。”
某种奇异的畅 从胸腔涌上来。
原来撕破脸皮是这种感觉——不必权衡,不必顾忌,只需将剑锋指向令你不快之人。
若不服,便去混沌中分个生死。
洪荒太脆弱,经不起圣人交锋的余波。
那些在威压下化为齑粉的生灵,其业力虽不沾圣人之身,却会如跗骨之蛆缠上门下教统。
通天不再是过去那个通天。
他不会在洪荒动手。
记忆中那本书的残页在神识里翻动。
破碎的大陆、 的四洲、永锁紫霄宫的孤寂长夜——皆因一时冲动,在洪荒境内与诸圣生死相搏。
业力缠身尚可化解,天地破碎却难挽回。
“道友究竟意欲何为?”
接引的声音将通天拉回当下。
那截六根清净竹仍在他掌中,青翠得刺眼,“莫非真要与我二人不死不休?”
通天站起身。
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虚空浮现,托住他的足底。
莲瓣舒展的刹那,周围空间如琉璃般绽开蛛网似的裂痕。
“去混沌。”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不将你二人打入天道轮盘重塑神魂,我便不配执掌截教。”
话音落,裂痕骤然扩大。
通天一步踏入混沌的灰雾中,白莲的光晕迅速被浊流吞没。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这一战避不开了。
两道金光紧随其后没入裂缝。
空间碎片迅速合拢,恢复如初,只余原地尚未散尽的剑意,切割着无声的空气。
圣人无情,却重面皮。
通天方才那几句话,已将他们二人的颜面掷在地上,又踏上了一只脚。
仿佛胜负早已注定。
混沌深处荡开的涟漪,早已惊动了那些立于云端的存在。
数道无形的感知悄然投向虚空乱流,如同静默的窥探者,试图丈量那位从莲台起身之人的锋芒还剩几许。
自那朵十二瓣白莲踏出的身影,甚至没有拂去衣襟上沾染的星尘,便扬手祭出了一物。
钟声未响,威压已至。
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蹙紧了眉头。
这般起手,不合常理。
按说总该先见剑光劈开混沌,撕裂亿万里的虚无,试探几番,待战至酣处,方请出这压箱底的器物才是。
如今这毫无征兆的一招,倒让他们预先备下的应对全然落了空。
那口钟悬于混沌,古朴的纹路仿佛在呼吸。
它最令人忌惮之处,在于对“领域”
的绝对掌控。
空间在其笼罩下凝固如琥珀,时间的河流亦为之滞涩,天地四方皆入樊笼。
攻伐之威可碎星辰,守御之能更近乎无解。
更甚者,一切袭向它的术法神通,皆可能被原路奉还——只要执钟之人足够强横,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昔年那位旧主,却未能参透此中玄奥,反为其强改姓名。
钟灵自有傲骨,本就对主人只知持它蛮横砸击的粗蛮行径颇感颜面无光,更名之事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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