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具棺椁里的逝者,他的死像被什么抹过——没有病痛的气息,没有刀刃的寒意,没有衰老的褶皱,甚至没有坠落或窒息的残影。
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你只知道它不见了,却找不到任何它曾经存在的证据。
生死必有痕迹。
呼吸止息时会在世间留下凹痕,魂魄离体会扯断与万物的丝线。
倘若什么都寻不到,那只意味一件事:斩断那些丝线的,是连因果都能避开的锋刃。
太乙的指节微微发白。
不沾因果的器物,洪荒里屈指可数。
玉虚宫没有,西方净土没有,天庭的宝库里也不曾记载。
人教那座玄黄塔或许可以,但圣人何必用它去碾一只蝼蚁?至于血海那对双剑,仍在冥河掌心颤动,未曾远离。
还有一杆枪,传说坠入了混沌深处。
可若都不是——
便是有人织了网,将玉虚宫三个字轻轻放在了网 。
他转身时衣袖带起微风。
“西伯侯,今日法事暂缓。”
声音压得很稳,像压在冰层下的流水,“请在此稍候,容我召请同门。
此事关乎圣人颜面,须得彻查。”
灵堂里的烛火晃了晃。
他知道自己后半句没说出口:即便惊动了师尊,那位最重仪轨的圣人,恐怕也拨不开这团没有源头因果的迷雾。
因为消失的从来不是答案。
是问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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