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无元神,不御灵宝,不斩三尸,只以法则直入混元金仙,终点便是混元金仙巅峰。
“兄长,”
祝融几步退回,周身火焰明灭不定,“这小畜生不对劲……这一掌绝非准圣之力。”
烛九阴低哼一声:“你未察觉他周身那种近乎超脱的气息?与他父亲一样,半身已入圣域——他现在是亚圣。
单打独斗,我们无人能制。”
后土的声音从一旁沉沉传来:“小妹曾言,这群披毛戴角之辈于此量劫复出……是想拿我巫族立威。”
共工朝地面啐了一口,水汽炸开细小的涟漪:“他爹都被我们碾碎了,这小崽子还能翻天?结阵便是,一斧头劈开他的脑袋!”
祖巫们的话语交错响起,像金石碰撞。
不周山巅又荡开那人的话音,倒像贴着耳廓擦过来:“遗言交代得这般细致?本帝容你们慢慢说。”
方才一掌击中祝融,让他眉宇间凝着的阴郁散开了些。
山风卷着妖族阵中的哄笑,一浪一浪扑向对面。
巫族那几张脸顷刻涨成赤色,筋肉在皮下滚动。
“小孽畜!”
祝融的吼声炸裂,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你爹当年被老子捶进土里时,你连血沫都还不是!”
共工的冷笑从齿缝挤出来:“鸿钧若未插手,你连啼哭的机会都没有——也配在此狺狺?”
字字扎进旧伤里。
那确实是真事。
许多个日月轮转之前,两座大阵第一次碰撞。
星辰列成的阵图尚未圆满,被那道劈开混沌的斧影斩得七零八落。
是鸿钧的声音截断了厮杀。
停战的法旨落下时,妖族阵中许多身影还在颤抖。
巫族那边爆出怒骂,质问为何先前妖族挑衅时不见道祖现身。
圣人立在云上,衣袖纹丝不动。
天地间那时唯有他踏破了那道门槛。
巫族却将斧锋一转,竟朝着圣人所立之处挥出开天三式——盘古留下的残影在阵中重现,撕开苍穹。
鸿钧抬了一指。
无人看见他袖中掌心崩开的裂痕,天道之力在经脉里冲撞出灼痛。
那一指看似轻飘飘地点碎斧影,十二道煞气凝成的巨像顷刻崩散成烟。
观战的生灵屏住了呼吸。
原来圣人之下真是蝼蚁。
原来一根手指就能碾碎足以弑神的力量。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并非每个圣人都能借来天道的威能;也永远不会看见,鸿钧垂袖掩住那只颤抖的手时,眼底掠过的暗影。
法旨再度降下。
妖族俯首称是。
巫族咬碎了牙,将斧柄捏出裂响,终究也跪进尘土里。
那一指落下时,天地间所有生灵都明白了蝼蚁与苍穹的距离。
第一次巫与妖的战争,就这样被一根手指按熄了火焰。
但那些敢于向至高的存在挥动兵刃的身影,终究在时光里刻下了名字。
后来,圣人接连降临世间。
直到箭矢贯穿金乌,战火终于彻底点燃。
九轮太阳坠落,余下那一轮——如今的陆压——若非东皇及时赶到,也已熄灭在血泊中。
正是那支箭,拉开了终局的序幕。
此刻,言语化作刀刃,专挑旧伤处剐蹭。
“呵。”
声音从巫族那方传来,“口称父神,却撞断了撑天的脊梁。
这样的子孙,还有面目回到不周山么?”
陆压笑了。
往伤口撒盐,谁不会呢?
“陛下说得是。”
身旁的阴影里,鲲鹏的声音低沉响起,“这洪荒天地是盘古所辟,某些不肖者却险些毁了它。
最终是妖族的娲皇炼石补天,与众圣一同护住了这方世界——总比那些毁了父神心血,还要自称孝子的强。”
每一句都像针,扎向同一个方向。
“听见了么?”
祝融转过脸,目光灼灼,“说你呢,共工。”
所有视线都聚拢过来。
被注视的那位祖巫,脚底仿佛要裂开一道缝。
“俺那时……”
共工抓了抓头发,声音闷闷的,“想着巫族若亡了,父神开辟的天地凭何留给旁人?尤其不能给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不如撞塌了,大家重归混沌……哪想那么多。”
一片寂静。
连风都停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巫族中走出。
她抬起眼,目光如深潭。
“陆压。”
后土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头沉入水底,“你当真要战?巫族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威胁像冰刃悬在半空。
陆压迎上她的视线。
“平心圣人。”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身化轮回,慈悲为怀,为何卷入此事?祖巫重现,你敢说与你无关?究竟是谁在惹事——上古决战之后,妖族可曾踏入地府半步?即便今日妖族再起,也未去扰你巫族清净。
而你们,逆天而行,复活祖巫,战意昭彰,野心毕露。
如今反咬一口,说妖族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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