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阵仗,直指天外,那一位……能坐视么?
“倒是热闹。”
一个沙哑带笑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是罗睺,“看这架势,你那老师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阵是好阵,可惜,执阵之人终究不是混沌魔神。”
通天没有回应这调侃。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璀璨星光,落在更虚无的某处。”他不会允许棋盘上出现不受控的棋子。”
通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巫妖平衡,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这阵越强,巫族那边……恐怕越不会好过。”
“呵,那老泥鳅的性子,确是如此。”
罗睺笑声里带着讥诮,“见不得有东西跳出掌心。
这阵虽强,终究受限于执阵者的根底。
不过……若有一位圣人肯入主阵眼,借阵法之力,与他碰上一碰,倒未必没有可能。”
通天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星光落在他侧脸,明暗不定。
阵法的气息还在攀升,像一头逐渐苏醒的太古凶兽,向整个洪荒宣告着力量的回归。
但这力量带来的,究竟是复兴,还是新一轮风暴的前奏?
须弥宫深处,接引道人望着窗外被星光照亮的云海,忽然轻声对身旁的准提道:“师弟,可还记得这股气息?”
天外天的方向传来波动,接引的目光凝在那里。
“巫妖决战时周天星斗大阵最盛的那一刻,便是这股令圣境也需退避的力量。”
准提的声音里压着迟疑,“妖族竟能将那座大阵推至如此境地……这莫非便是他们藏着的最后手段?”
他猜到了妖族留有后手,却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那股力量的余韵,甚至比记忆中的巅峰更为汹涌。
至少触及了圣境八重天的门槛。
倘若当年帝俊掌有完整的星图,周天星斗大阵所迸发的威能,恐怕已逼近伪天道之境。
甚至可能短暂触及真正的天道层次。
可惜。
妖族昔日的大能早已十不存 ,纵有星图加持,大阵所能调动的力量终究有限。
始终困在圣境范畴之内。
而在鸿钧道祖眼中,圣境不过翻掌可灭。
面对这座大阵,除却平心、通天、太上三人,其余圣者皆需暂避锋芒。
“周天星斗既能释放如此威压,那么全面冲突爆发的可能反而小了。”
接引的语调平稳,像在梳理棋局,“因为一旦彻底开战,玄门落败的风险太大。
须弥山外悬着诛仙四剑,那本就是足以力抗四圣的杀伐之器。
若再叠上妖族的星斗大阵……这场仗根本打不起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没有圣境主阵,已有这般气象。
倘若截教圣人亲身入阵,又会是何等光景?”
接引总是更清醒的那个。
他能穿透表象,触到事物深处的脉络。
即便鸿钧赐下了法宝,那也并非跨越数重境界征战的依凭。
圣境之中,一重境界便是一重天地。
能倚仗强悍灵宝越境一战,已属难得。
“师兄,我所忧的是封神榜。”
准提叹了口气,气息在虚空里荡开细微的涟漪,“截教势强,榜上名讳该由谁来填?想让他们门下 上榜……恐怕不易。”
最后这担子,大半还是要落到西方教肩上。
“紫霄宫中已有言在先。”
接引收回远眺的视线,“圣境不下场的前提下,截教 就算死绝了他也不会过问。
有何可虑?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即便全数填入封神榜,又能如何?他若不服欲战,老师难道会坐视不理?”
他搬出道祖来安抚,但这亦是事实。
圣境再强,终究未脱圣境。
鸿钧早已越过那道门槛。
身合天道,其法力之浩瀚,已非想象所能及。
“也是。”
准提沉默片刻,终是颔首,“那便不掺和封神量劫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不可因小失大,折损西方未来大兴的根基。”
他反复权衡,决定割舍。
若有必要,此番遣出的门人皆可舍弃——只为保全西方教真正的底蕴,那关乎未来兴衰的底牌。
准提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善。
也无需过于忧心。”
接引的语调缓和下来,“此次是阐教主攻,我等不过从旁策应。
况且天庭势力亦不可任其膨胀,元始天尊他们心中自有分寸。”
他自然明白准提的言下之意:那些派出的门人,已做好了尽数填入封神榜的准备。
其中,甚至还有准圣。
接引心底亦泛起细微的痛惜。
这些都是他费尽心力……渡化而来,共赴西方极乐世界的。
更何况其中尚有准圣。
不周山周围的空间震颤起来,某种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正在苏醒。
十二道身影立在破碎的星光结界边缘,他们刚刚挣脱了那道灼热的封印。
空气里还残留着陆压法术的余温,可所有祖巫的注意力都被苍穹之上传来的波动攫住了——那是星辰的气息,冰冷、遥远,带着令他们血脉深处泛起厌恶的熟悉感。
“是周天星斗。”
帝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巨石摩擦。
他仰着头,颈部的肌肉绷紧。
星光不该这么亮,也不该带着这种……属于过去的重量。
记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上古战场的腥风与刺目的星辉一同涌了回来。
那时,他们脚下踩着不周山的脊梁,头顶是旋转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像妖皇帝俊冰冷的眼睛。
句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盯着自己掌心粗糙的纹路,那里曾经流淌着盘古父神赐予的力量,如今却只剩下干涸的河床。”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没有上古的根基,没有当年的修为……那些扁毛畜生,凭什么还能点亮这样的星空?”
他想起了盘古神殿里加速流逝的时间,想起他们拼凑起这具真身所耗费的最后底蕴。
巫族已经掏空了口袋,而妖族,却仿佛从时间的夹缝里又摸出了一把钥匙。
玄冥没有看天,她看着脚下龟裂的大地。
寒气从她站立的地方蔓延开,凝结成细小的霜花。”天不许。”
她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冰碴。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上一次量劫,巫族流尽了血,换来的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惨胜。
喜欢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请大家收藏:(m.2yq.org)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