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罗仙撩起道袍下摆,露出一截生满黑毛的小腿。几声轻咳在殿中响起。“只怕万一啊。”太乙金仙低声提醒。
又一位大罗仙沉吟片刻,决断道:“这般吧:约战之时,遣四位同阶分别制住他四肢,再往惧留孙道友处借来捆仙绳。待他被缚,便直接擒回,剥其裤,取其毛!”“剥其裤!取其毛!”
立时有人高声应和。“贫道要将他腿毛一根、一根,慢慢揪下……叫他好好尝尝这滋味。”“贫道要拔光他鼻梁下那撮毛!”“贫道偏要揪他眉梢!”
“贫道不与诸位同道,贫道只寻一把铁剪、一壶烧酒,先剪个痛快,再往他后窍里塞去!”“正是!此子行事毫无底线,专攻下三路,袭后窍、掏裆下,简直无所顾忌。贫道看,不如用电钻钻他后窍!”“堵死他谷道,叫他此生再不能出恭!”
一提此事,群修顿时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嚷开。毕竟在座诸位,多半都与那位“笋王”结下过泼粪之仇。此仇不雪,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各位道友且静一静。”一位较为清醒的大罗金仙出声打断,“诸位所说种种,自然皆可施行。只是——总得先活捉了笋王,方有机会。”
此言落下,沸腾的声浪渐渐低伏,理智似潮水般慢慢回涌。“道友说得在理。贫道这就去寻惧留孙道友,借他捆仙绳一用,专司束缚笋王。不知哪位道友愿上前缠住他四肢?”另一位大罗金仙接话道。
呃……这个嘛……怎么说呢……近身去缠笋王?这差事未免太险。
谁不知道那人手段阴损至极?什么猴子偷桃、乌鸦坐飞机、老太太钻被窝,不过是最浅显的招数。更要命的是他随手抛药粉、丢丹丸,专挑后窍与裆下下手,简直将“缺德”二字修到了极致。
“贫道近来腿脚发软,怕是担不起这重任。”“贫道亦是手足酸麻,无力上前。”“善,贫道同感,且还有些头痛。”“贫道旧疾痔漏发作,实在难以参与。”“巧了,贫道谷道亦是不适。”“贫道近日目力昏花,恐会误伤同道。”一提到近身搏斗,众大能纷纷寻出各式理由推脱。
反正远程施法尚可,贴身缠斗?免谈。怕啊。呜呜。
上一回近身混战,众人还未沾到笋王衣角,便被其胯下那头粉红小猪喷了满脸 。那气味,酸臭刺鼻,至今难忘。
见一个个推三阻四,天庭那位准圣不由得暗自摇头。我天庭仙官,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方才不是说得激昂慷慨?怎的此刻全都缩了回去?怕了?嗯?”
天庭准圣冷声开口。“非是惧怕,乃从心耳。”立刻有大罗金仙反驳。怂?怎么可能。这只是顺从本心罢了。
“此次寻衅笋王,属同境私斗。尔等皆为大罗金仙,笋王亦未破境,莫非他以一敌众,尔等仍要退缩?倘若他已入准圣,本座早已亲自出手。”
天庭准圣语气平淡。准圣若对大罗金仙出手,便是越境欺凌。对方若有同境强者,绝不会坐视。既然对方并无准圣,越境与否便无关紧要。这世间,终究是谁拳硬,谁话响。
天庭这位准圣并不担忧笋王那些阴损招数——反正他又不必亲自上前交手。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他们折腾去罢。任这群大罗金仙与笋王纠缠,战火再烈,也烧不到自己身上。
除非……笋王真能踏入准圣之境。那身影硬扛下两位太乙境仙人的合击,虽未陨落,气息却已明显萎靡。道基受损至此,短期内再难窥见破境曙光。若无意外造化,往后漫长岁月里,笋王的修为都将停滞于此。
“诸位且慢议,贫道先去寻惧留孙道友一叙。”座中一位大罗境修士倏然起身,话音未落人已移至门边。与笋王贴身缠斗?这等差事谁愿沾染。昔日领教过的那些阴损招数,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发凉。只要不在场,麻烦自然落不到自己头上。他走得干脆,留下满室愕然目光。
有人低声啐道:“这……未免太不讲究。”又有人附和:“岂有商议未半便抽身的道理?”咳嗽声接连响起。”贫道腹中忽痛,需往茅房一行。”“巧了,贫道亦觉不适。”“憋不住了,让让!”“同去同去,正好送纸。”诸般托辞竟都围着五谷轮回之事打转。
座上那位天庭准圣垂着眼皮,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记。待最后一人挪到门边,他袖袍忽展,无形壁障已将出口封死。“今日总需议定章程。”他端起茶盏,白汽模糊了眉目,“莫非诸位真想蹲在茅坑里谈正事?不如在此处说清楚了再走。”语调平缓,却让众人心头泛苦。早知如此,方才就该跟着溜走——如今想逃也迟了。
“可贫道实在……”某位大罗仙君仍试图挣扎。“忍不住便就地解决。”准圣吹开茶沫,语气毫无波澜,“我等绝不外传,更不会让洪荒众生知晓某某仙君今日的窘态。”
话音落地,众人只得默默坐回原处。看这架势,绝非戏言。若不拿出个对策,怕真要困在此地。只是不知哪四位会被选中去直面笋王——想到要与那专攻下三路的家伙近身周旋,不少人心头已开始发毛。
倒是几位太乙境修士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要生擒大罗境的笋王,终究得同阶出手。修为低些,反倒成了护身符。
角落里,昨日刚破境的那位新晋大罗正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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