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的身影立在阵眼 ,四周隐约浮动着锋锐的鸣响。”阵法将启,余波不长眼睛。”混元之境自然无惧,可她身边那只羽翼未丰的雏鸟,怕是受不住诛仙阵里游走的杀意。
“需否援手?”
扬眉侧首。罗喉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洪荒之内,谁堪为敌?”他顿了顿,袖中手指已捏成诀,“多此一问。”
“也罢。”
扬眉不再多言,转身便向戮仙门的方向走去。凤希扶住身侧气息微弱的年轻身影,紧随其后。罗喉望着那几道迅速远去的背影,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真走了?他暗自磨了磨牙。不过是句场面话,竟听不出么?也罢,祝他踏出阵门便遇着不洁之物。
“起。”
一字既出,指诀骤变。四道截然不同的光华自阵门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之上的混沌。光柱贯入天外之天,连正在彼处缠斗的天道意志,都被这突兀迸发的锐芒刺得微微一滞。
正与之交锋的接引身形一顿。攻势未歇,何故骤然全力催阵?
“秃驴,”
罗喉的声音透过震荡的虚空传来,冰冷而清晰,“你所立之处,便是死地。”话音未落,接引眼前寒芒炸现。那不是一道光,而是千万道剑气在刹那间坍缩成的唯一轨迹。古拙的剑身撕开空间,裹挟着斩绝仙神的意志,万里长空尽被森然剑意填满。绝仙剑,名副其实。这一剑自罗喉指间诞生时,天地便仿佛褪去了颜色,只剩那道摧枯拉朽的轨迹。云海被剖开,规则为之哀鸣,生死只在剑锋落下的一瞬。
“未至终局,安言胜负!”
接引足下金莲骤放十二品光华,手中拂尘三千银丝暴涨,如银河倒卷,试图缠绕住那柄斩落的古剑。罗喉唇边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剑出无回,”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砧砸落,“你跪,还是不跪?”
剑锋已至。
拂尘银丝缠上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绞拧声,却未能阻其分毫下坠之势。接引双足踏碎虚空,步步后退,额间迸出青筋。”止住!”他低吼,齿关紧咬。可剑仍在落。
诛仙剑阵既展全貌,绝仙之威,岂是轻易能挡?
绝仙剑的锋刃开始转动,仿佛被无形的手腕操控着画圆。那柄拂尘的银丝最先断裂,化作细碎的微光散入风中。“吾掌中之剑,可断世间万兵。”黑袍身影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像铁锤敲在铜钟上,“若无吾名悬于苍穹,剑之一途永如暗夜无星。这一剑——要你屈膝。”
他双拳向下虚按。
剑身传来极轻的嗡鸣,似在回应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契约。更为沉重的压力向那金袍圣人迫近。拂尘彻底崩解为粉末,金袍人连退数步,足下金莲骤然绽放光华,却仍被那股力量压得脊背微弯。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金莲的光芒与剑威僵持着,两股洪荒初开便存在的力量彼此撕咬。
谁将先露出破绽?
黑袍人低笑,“蜉蝣欲撼山岳?吾言既出,你便不得不跪。”
他指尖变换印诀。
绝仙剑感应到召唤,释放的威压陡然倍增。骨骼与金莲碰撞的声响很轻,却清晰可辨——金袍人单膝触到了莲台表面。修为已达天道九重天的圣人,竟被一剑压得屈膝。
“罗……喉!”这两个字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黑袍人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维持着剑诀,“唤吾何事?欲堕魔道?”
“你亦出自西方。”
金袍人抬起赤红的双眼,“那陆压毁我净土,屠戮无尽生灵。吾可不究妖族,只诛首恶——你也要阻?”“阻。”只有一个字。不能不阻。
此刻立于云端的黑袍魔祖,实则是通天教主一念所化的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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