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萍在旁边看着,大气儿都不敢喘,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热手巾。
她的目光几乎全在孩子脸上.
看着孩子脸上的青紫色,在刘平远的推揉和针刺下,似乎褪去了一点点,呼吸声也稍微明显了一丝。
刘平远额角见了汗。
他停了手,再次诊脉,片刻,稍稍松了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去,把煮的参汤盛一小勺来,要兑温了啊。”
秀萍赶紧去了,回来时手里端着个小勺。
刘平远小心地将孩子半抱起来,接过秀萍手里装着参汤的勺子,一点点把温热的参汤喂进去。
孩子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吞咽声。
“能咽就好!能咽就好!”
秀萍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自言自语。
喂完参汤,两人用干净的旧棉被将孩子小心裹好,放在炕头。
那件包着孩子的衣服和裤子被褪了下来,胡乱堆在炕脚。
刘平远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衣服。
他拎起来,手里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他极为不适。
他翻看袖口、衣襟,找不到盘扣,只有一排坚硬的、咬合紧密的锯齿形金属条。
料子摸着不薄,可也不是皮子……
颜色发蓝看着扎眼,上面还有些意义不明的白色图案,裤子通体黑色也看不出来什么。
自己走街串巷行医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料子和款式。
“这是啥衣裳啊?”
他嘀咕着,用手指搓了搓那料子,又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陌生的气味。
“鬼子的?也不像啊,小鬼子的呢子大衣不是这样式的啊。”
“你管它是啥,差点把孩子冻死!”
秀萍一把将衣服扯过来,胡乱地团吧团吧。
“看着就不得劲,我拿着填灶坑去,给它烧了省的搁这碍眼。”
她说着正拿着往厨房走。
“烧什么烧,拿回来!”刘平远喝住她。
“这是唯一和这孩子有关的东西!”
“以后要用的时候没有咋整……给它塞柜子里边。”
刘平远拿过衣服和裤子,下炕打开一个旧木箱,把衣服塞到了最底层。
收拾完衣服,刘平远和秀萍坐回炕边,眼睛离不开那小小的一团。
孩子脸色缓过来一些,不再是吓人的青紫色,平稳地睡着了,胸脯轻轻起伏。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坑里偶尔传出噼啪声。
“当家的……”
秀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坚定。
“这孩子……跟咱家有缘!”
刘平远正收拾银针,闻言手一顿:
“有啥缘啊?搁大街上捡的,这年头家家都能遇上这种事!”
“等明天打听打听谁家丢孩子了,或者……报给巡警部……”
“报啥报啊!”
秀萍猛地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瞅瞅那包孩子的衣服!”
“再看看这大正月十五,死冷寒天的往外撇孩子,那是正经人家能干出来的事啊?”
“扔在咱家门口,就是他命不该绝,该着遇上咱家!”
“这是老天爷看咱俩……看咱俩二十来年没有孩子,给咱送来的!”
刘平远最怕媳妇哭,语气软了点,但还坚持:
“瞎扯啥啊,这年头咱家就咱俩还能对付对付,这多了张嘴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来路不明……”
“啥来路不明啊?”
“在咱家门口捡的,从今儿起,他就是咱家的儿子!”
秀萍打断他,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襁褓。
“我十四岁进你家门,快二十年了,就想有个娃娃管我叫声娘!”
“这孩子大难不死,到了咱家里,就命中注定是我儿子!”
刘平远不吭声了,点着了烟袋锅子闷头抽着。
他知道秀萍的心病,他嘴上常嫌她管得宽,心里其实疼她。
这么多年没个孩子,他嘴上不说,何尝不是个遗憾……
谁不想能有个给自家传宗接代的呢?
他看着炕上睡着的孩子,心里也软了一块。
“你呀……”
他叹了口气。
“妇人之仁。这孩子身子弱,往后汤药调理少不了花钱费心……”
“我伺候!我省口吃的给他!”
秀萍立刻说,眼神亮得灼人。
刘平远又沉默了一会儿,磕磕烟袋锅:
“咱俩一起省着点,过了年看诊的诊金也得涨点,先养着吧,等好了再说。”
“对外……就说是乡下亲戚养不下去了,托来的。”
秀萍顿时喜出望外,知道当家的这是松了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又想笑:
“哎!听你的!”
她又俯身去看孩子,越看越爱。
忽然,她“咦”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当家的,你瞅这孩子脑门上,这左边怎么……”
“好像有一块凸起?像是个小肉球?”
刘平远凑过去看。
果然,在孩子脑门左上方的头发里,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凸起。
圆圆的,正常看的话看不出来。
“胎里带来的……”
刘平远看了看。
“没啥事。”
夜深了,孩子睡沉了。
秀萍守着不肯离开。
刘平远催了几次,最后也只能由她。
自己在一旁盖了条被子,也给秀萍盖上,一起陪着。
油灯昏暗,照着炕上安睡的婴孩,和一对终于有了“儿子”的夫妇。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屋里这点暖意,在今年的正月十五的夜晚,似乎从此不一样了。
(请大家看看简介,还有前三章开头,拜托了)
(主角是一人之下的土着,不知道剧情)
(如果您不愿意看,换一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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