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六哥的关系,刘熠很快找到了阳城里的关家。那是一座位于胡同深处的老宅,门脸并不起眼。
关家家主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朴实的汉子。屋内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抽着烟袋锅。
“这位是小女的师父,姓廖。”关家家主为刘熠介绍道。
“廖先生。”刘熠朝着那汉子拱手道。
“叫我廖胡子就好。”廖胡子说道。
两人听闻刘熠是天师府张静清天师的弟子,态度很客气,将他迎入正堂。
屋内的供桌上烟气缭绕,供奉着诸多牌位。
刘熠道明来意,奉师命前来拜会,结个善缘。
三人正说着话,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黑又亮的小姑娘从里屋跑了出来,好奇地躲在廖胡子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刘熠。
“让道长见笑了,这是小女石花。”关家家主将女儿拉到身前,“石花,快给道长问好。”
小姑娘也不怕生,脆生生叫了句:“道长哥哥好!”
刘熠微笑点头,稍稍感知了一下,心中微讶。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周身的炁却异常平稳,经脉通达,竟是个极佳的修行胚子。
“令嫒天赋极佳,根基深厚,真是难得。”刘熠赞道。
关家家主脸上露出自豪又慈爱的笑容:
“不瞒道长,这孩子生下来那天,家里供奉的几位老仙家就都显了灵,喜欢得不得了。各家的大爷都发话了,等她再大些立堂子的时候,要亲自来给她做掌堂教主呢!”
就在这时,一旁笑着的廖胡子,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又焕发出一种迥异于先前的苍凉冷漠的神采,整个人的气息危险和荒芜。
“老廖这是上身了。”关家家主说道。
廖胡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刘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熠心头剧震,知道这是“老仙”上身了!
他立刻起身,依照道门晚辈见前辈的礼仪,拱手深深一揖:
“晚辈天师府刘清宇,见过老仙家。不知是哪位仙家临凡?”
“廖胡子”哈哈一笑,声音变得洪亮而带着某种“嘶嘶”的沙哑:“小子眼力不错,礼数也周全,我是柳坤生。”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熠:
“嗯,不错,不错。当年你离家之前,胡家那小丫头瞅了你一眼,愣是没瞅明白,只说看不透。今儿个我老柳正好得空,也来瞧瞧,到底是啥样的娃娃。”
刘熠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浩瀚如深潭的灵压,与人类炼炁士的“炁”截然不同,这种气息更原始,更贴近自然。
这就是真正的、修炼有成的“精灵”。
柳坤生看了片刻,点点头,对关家家主说道:“这小子,行。心思正,根骨也好。关小子,以后多来往,没坏处。”
说完,那股庞大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廖胡子眼神一清,晃了晃头,略带疲惫地对刘熠笑道:
“让道长见笑了。”
经过这一番,关石花似乎对刘熠更亲近了,跑来拉着他袖子问山上的事。
刘熠在关家又待了片刻,方才告辞。
关家家主和廖胡子亲自送到门口,关石花还依依不舍地喊着“道长哥哥再来玩”。
离开关家深巷,阳城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离了阳城,刘熠并未直接南归。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他清晰地意识到,异人与这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相比,终究是渺小的。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想起了自己前世所知的那些波澜壮阔。
那个如今正在萌芽的火种,或许是他能以另一种方式参与时代、甚至改变的途径。
他的目标很明确:去燕平。
凭借前世所学习的课本内容,和未来的一些现实情况。他相信能为组织的发展,提供一些思路
此外,燕平的白云观乃是全真龙门祖庭,顺便去拜访,也是道士间的常礼,更能掩人耳目。
一路到了燕平,他先奔西便门外的白云观。
与龙虎山天师府的殿阁嵯峨、依山势错落不同,白云观建筑规整严谨,气象肃穆,透着全真道派清修苦行的风骨。
他向知客说明来意,递上自己的天师府度牒。
知客仔细查验了上面的天师府大印,又打量了他几眼。
“原来是天师府正一派的师兄。”知客是一名小道士,看着和田晋中差不多大。
语气平和,但带着全真弟子特有的严谨。
“观内规矩,挂单道友需遵守全真戒律,早晚课诵、用斋作息皆随众,不可茹荤饮酒,不可随意喧哗。厢房在东院,这是钥匙。若有疑难可以来问我。”
“多谢师弟指点,清宇省得。不知师弟如何称呼?”刘熠稽首行礼。
“刘师兄,我叫方洞天。叫我小方就好。”方洞天回道。
刘熠点点头,他知道正一道士在戒律上相对宽松,而入全真的道场挂单,首要便是“入乡随俗”,尊重对方的清规。这是道门内部基本的礼节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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