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山门,在岁月的冲刷下,似乎未曾更改分毫。
一切都一如既往。
刘熠站在石阶尽头,看着“天师府”三个朴拙大字,心头涌出一股踏实感。
他刚要抬步,两名值守的年轻道士已从门侧走出。
其中一人上前,声音清朗,仪态端方:“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友,不知前来天师府是访友,还是……”
话未说完,刘熠已笑出声,看着那张依稀可辨旧日轮廓、却已褪尽稚气的脸:“晋中,几年不见,认不出你师兄了?”
田晋中先是一愣,目光在刘熠脸上急切地扫过,随即猛地瞪大双眼,那副严肃模样瞬间破碎,立马转变为惊喜:“清……清宇师兄?!真是你回来了!”
他一步上前拉住刘熠的袖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怀义,快看!是大师兄!”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微微垂首,一对大耳十分显眼的道士,此刻也抬起头,正是怀义师弟。
他眼中同样闪过喜悦,规规矩矩地行礼:“怀义见过大师兄,恭迎师兄回山。”
刘熠一手拍拍田晋中的肩,另一手顺势也按了按怀义的臂膀,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走时,你们还是五六岁的小豆丁,经常跟在师父身后,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在怀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手掌传来的炁息反馈精纯而沉厚,如深潭之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磅礴力量。
刘熠心中微动,面上笑意不变,又拍了拍他:“怀义也开朗了不少,甚好。”
三人于山门前略叙别情,田晋中话多,问东问西;怀义话少,但都透着关切。
刘熠一一回应着。
末了,他辞别二人,言明先去拜见师父。
穿过熟悉的庭院回廊,沿途偶遇的师兄弟认出他,无不惊喜招呼。
山门内的气氛,似乎都因他的归来而活跃了几分。
还未走到师父清修的小院,一阵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便穿透院墙,扑面而来。
“……交流论道?查缺补漏?张之维,你那张嘴除了吃饭,就只剩狡辩了是吧?把山上师兄弟挨个‘切磋’个遍,打得人家灰头土脸,这叫交流?狂妄自大!”
“师父,冤枉啊。”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正是张之维,
“弟子是真觉得诸位师兄弟修行各有所长,忍不住想印证所学。再说了,动手才能见真章嘛,光说不练假把式……”
“还敢顶嘴!”张静清的声音陡然拔高,显是动了真怒。
刘熠不敢再听,连忙在院门外抬高声音:“师父,弟子回来了!”
院内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片刻,张静清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进来。”
刘熠推门而入。
只见庭院当中,师父张静清负手而立,虬髯如戟,不怒自威。
他面前站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道士,正是张之维。
时光匆匆,当年那个顽童已长成十八岁的青年,现在比刘熠还要高出一些,只是那副神态,依旧松垮垮的,只是此刻在师父的威压下,收敛了许多。
张之维一见刘熠,眼睛顿时亮了,如同看到救星,忙不迭地对张静清道:
“师父,您看,大师兄回来了!阔别多年,定有无数的话要跟您说,弟子在这儿实在多余,这就告退,就不打扰您和师兄了!”
说完,也不等张静清反应,躬身一礼,脚下抹油就要开溜。
“滚吧!”张静清没好气地挥挥手。
张之维如蒙大赦,转身时飞快地朝刘熠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多谢师兄”,便一溜烟消失在院门外。
张静清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刘熠,上下打量一番,哼了一声,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哟,咱们的清宇道长、刘大真人,云游四海,总算舍得回我这小小的龙虎山了?老道还以为你在外头开宗立派了呢,或者干脆还俗娶媳妇去了呢。”
刘熠赶紧上前,深深一揖到底:“弟子不孝,劳师父挂念多年。云游虽久,不敢一日忘却师门,更不敢忘却师父教诲。”
见他态度恭谨,张静清脸色稍霁,但语气仍硬:“少来这套。说说吧,这些年,野到哪里去了?干了些什么?”
刘熠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徐徐道来,拜访各派,体悟风土,自然也提到了在武当山修行、学习太极的经过,最后说到观瀑布流水,心有所感,将流水滔滔不绝之意融入太极之理,自创了一套拳法。
张静清静静听着,不置可否,末了,忽然问道:“修为呢?可曾懈怠?”
刘熠答:“金光咒已至圆满,返璞归真;师父所授阳五雷,弟子已融会贯通;至于《五雷天心诀》,弟子亦勤修不辍,不敢有半分懈怠。”
“哦?”张静清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致,“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把这天心诀,练到了什么地步。先展现金光咒让我瞧瞧,看看根基有没有落下。”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那金光如臂使指,瞬间凝聚成无数条拇指粗细的金色长绳,灵动如蟒,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朝刘熠绞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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