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张静清进了他的房间。
张静清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身旁:“清宇,你站这儿。”
刘熠应了一声,走到师父身侧站定。
怀义则有些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离师徒二人有五六步远,双手不自觉地攥着道袍下摆,眼神微微下垂,不敢直视师父。
屋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师弟们隐约的喧闹声。
刘熠看着怀义那副紧绷的模样,想着缓和下气氛,便笑着开口道:
“怀义,别紧张,师父就是……”
“怀义。”张静清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刘熠的话。
天师目光落在怀义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记得你也下山走动过。善信也有过馈赠。”
“怎么请师兄喝茶的钱都没有么?还得劳烦你大师兄替你垫上?”
他抬眼,目光如常,却让刘熠都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把后面想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怀义脸上挤出一个苦笑,显得更加窘迫:
“弟子一向清贫,确实是囊中羞涩啊。”
刘熠在旁边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清贫?这小子,指定偷偷攒了不少。
分明是故意藏拙,不想被别人注意到。
“嗯,”张静清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慢条斯理地拿出个灰扑扑的小袋子,有些分量。
他掂了掂,语气依旧平淡:
“是囊中羞涩……”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布袋脱手飞出,直接丢在了怀义面前的地面上。
“啪嗒”一声轻响。
布袋口没系紧,这一摔,里面白花花的袁大头,都露了出来,看着最少十几块,在日光下反着光。
“都埋了起来,囊中怎么会有呢?”
张静清最后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熠看着地上那些银元,心里暗道:果然啊。
这些钱够寻常人家过上大半年的滋润日子了。
他看向怀义,只见这位师弟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额头瞬间就见了冷汗。
“怀义啊,”张静清的声音沉了下来。
“当年你于难中我收留你,收你为弟子,传你手段……是为了让你欺师的吗?”
“呃!”怀义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快得让刘熠都愣了一下。
只见他双膝一弯,不是普通的跪下,而是整个上半身前扑,双手撑地,这正是龙虎山的绝技“猛虎扑地”!
“扑通!”膝盖和手掌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怀义声音发颤,急忙说道:
“师父!弟子不是有意欺瞒师父和大伙!弟子知错了!”
刘熠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劝两句。
可他脚步刚动,张静清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微微摇了摇头。
刘熠立刻明白了,师父今日绝非只为几块银元。
“哼哼……”张静清哼出一声,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怀义,你让师父很失望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跪伏在地的怀义。
“我救你性命,传你手段,山上的同门这些年待你如亲手足一般。”
张静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我们都换不来你一句实话,哼。”
怀义猛地抬起头,大声道:
“师父!师父!确实错在弟子!弟子不该存这些钱,这些弟子不要了!”
“我也就这点事瞒着大伙和您,您就原谅弟子这一次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张静清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玩味:
“哦?就这点事……”
他忽然侧头,给了刘熠一个眼神。
刘熠与师父朝夕相处,默契十足,立刻会意。
这是要自己动手探探怀义的底细了。
他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走到跪着的怀义身边。
怀义还沉浸在“后悔”的情绪里,见大师兄走过来,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他。
刘熠没说话,右手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怀义的后脖颈上。
那里是人体要害之一,也是行炁的关键枢纽之一。
怀义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里闪过瞬间的慌乱,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张静清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真的……只有藏钱这点事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刘熠按在怀义后颈的手掌,金光生发!
一股极其精纯、浑厚的金光炁息,如同无形的山岳,带着试探和压迫,朝着怀义缓缓压去!
“呃!”怀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脖颈处的皮肤下隐约有金光应激性地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压住。
他脸上露出痛苦和极度紧张的神色,呼吸都急促起来。
“师父!师兄!”
他艰难地喊出声,试图挣扎,却被刘熠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贯千钧的手掌牢牢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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