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把身子伏得更低:“师父!弟子错了!以后再也不嚣张了!一定收敛心性,好好练功,请师父收了神通吧!”
他是真怕师父亲自出手“教训”。
以师父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他这点道行,怕是不够看。
没想到,他这话喊完,台阶上忽然安静了。
夜风吹过,树影晃动。
几秒后,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怒气竟然消散了,恢复了平日那种平淡的语调:“我直接教训你,也不是那么个事。”
慢条斯理地说:“倒显得为师,以大欺小了。”
张之维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松,差点喜极而泣。
只要师父不出手,什么都好说!
罚抄经书?面壁思过?打扫茅厕?他都认了!
总比挨一顿狠揍强!
他伏在地上,没敢立刻起来,但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不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头是该抄《道德经》还是《南华经》……
张静清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嘴角扯了扯,满头黑线。
他侧过头,朝着殿门方向,提高了些声音:“清宇。”
“在。”
一个声音从殿门阴影处传来。
张之维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见刘熠从殿内缓步走出。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就站在怀义旁边,显然听了有一会儿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
他经过怀义身边时,抬手拍了拍怀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好好看着点,对你有好处。”
怀义连忙点头,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随后,他走下台阶,来到小广场中央,在离张之维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面向师父。
张之维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师父,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大师兄怎么在这儿?师父叫大师兄干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说不亲自教训,那意思难道是……
他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几乎要笑出声。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啊!早说不就好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动作利落,刚才那副怂样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早就想和大师兄比试了!一直没机会!今晚居然有这好事!
张静清看着他那副瞬间“活过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不是喜欢切磋吗?”
他抬手指向刘熠:“和你大师兄过两招。”
师父语气沉稳:“让为师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
张之维大声回应,整个人精神焕发:“得令!师父!”
他转向刘熠,脸上笑容灿烂:“师兄!你就直接说晚上是和我切磋呗!还神神秘秘的!”
刘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笑了。
他目光在张之维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被领上山时不大点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些,成了能和他站在对面、放手一战的师弟了。
“之维,”他开口,声音温和,“时间真快啊。想当年你刚上山的时候,才五岁吧?如今都已经成年了,修为也越来越高了。”
张之维闻言,笑容收起,态度认真。
他点点头:“是啊。多亏当年师兄对我的照顾,带我入门,教我识字念经。这些,师弟不敢忘。”
他说得真诚。
张之维刚上山那几年,是他这个大师兄手把手带着小张之维,熟悉山上的规矩,教他基础。
虽然后来刘熠经常下山,聚少离多,但那份情谊,张之维是记着的。
刘熠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
台阶上,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别废话了。”
他重新坐回石阶上,姿势随意,目光却锐利如鹰:“开始吧。”
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你俩都给我认真点。”
广场上,两人闻言,同时收敛了神色。
刘熠退后几步,站到广场一侧。
张之维也退到另一侧,两人相隔约三丈。
怀义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捏着抹布,眼神专注地看着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抬手,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礼毕。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熠看着对面的张之维,微微颔首:“师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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