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打架见多了，今天不一样。”
光头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今天这场，要出人命。弄不好，很多。事闹大了，迎鹤楼和您都要遭殃。”
刘渭没说话，依旧死死盯着楼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质栏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湖小栈能在异人界站稳脚跟，凭的就是中立二字。
可今天这事儿不一样，正道各大门派的晚辈齐聚，一旦在这里打起来，死了人，不管是正道还是全性，这笔账最后都得算到他头上。
那手下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沉声道：“路有正邪，但咱们立身，靠着不掺和。都清出去？”
这话一出，刘渭才终于动了动，他收回目光，转头扫了那手下一眼，随即又重新落回了楼下的人群里，咬着牙说道：
“不行，楼让他们砸了无所谓！现在清人，清的不是全性，是正道的朋友啊！”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些正道门派的弟子都清出去，那就是明摆着站全性那边，往后这迎鹤楼，也就别想在异人界开下去了。
江湖小栈的招牌，也得砸在他手里。
楼下，王耀祖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这群毛头小子，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眼里满是戾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阴柔诡异的炁瞬间暴涨，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对着面前的正道众人厉声喝道：
“降了我？好，一帮猴崽子看来是活腻了啊。就陪你们……”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侧的苑金贵，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又尖又细，像野狗叫似的，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耀祖的话瞬间被打断，他猛地转过头，斜眼瞪着苑金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啊？”
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被这声笑惹火了。
要不是现在大敌当前，他怕是当场就要跟苑金贵翻脸。
苑金贵却半点都不怕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阴恻恻的笑，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在了王耀祖的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光咱们是不怕这群崽子。但待会真动手可没人替您看孩子。”
这话一出，王耀祖脸上的怒色瞬间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还飘在半空中的李慕玄。
这徒弟是他最看重的，一身的天赋，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今天要是真打起来，乱军之中，根本顾不上他。
这群正道小子看着年轻，可一个个都下得了死手。
王耀祖沉默了，攥紧的拳头也松了松，周身暴涨的炁也收了几分，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苑金贵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他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两步，走到了那个一直在走神的高个身边，站在了两人中间，对着王耀祖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
“嘿嘿嘿，王老，尊卑有序。放着咱们全性的掌门在这，今天的事您拿不了主意。”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身边那个高个男人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问道：
“您说是吧？代掌门无根生？”
“代掌门”三个字一出，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喊着要拿下全性妖人的正道众人，瞬间就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最后面、毫不起眼的高个男人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刘熠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高个。
就是去年在客栈里，跟黄放一起的那个年轻人。
自己放了他一马，让他离开全性。
这才一年，就成了全性掌门？
刘熠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一年，从新人到掌门？这全性的晋升体系，有点说法啊。
他又琢磨了一下那个名字——无根生。
这名字还挺奇怪。
没根？是杜兰特！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梗，差点笑出来。
这离谱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了脑子，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场内的情况上。
不管这名字有多离谱，这人现在是全性的代掌门，今天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了。
而被苑金贵点破身份的无根生，此刻才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一样，猛地回过神。
直到苑金贵喊出“代掌门”三个字，他才瞬间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目光，整个人都懵了。
正道人群里，也在这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了锅。
“掌门！？”
“那个是全性的掌门！？”
“那么年轻！？”
“大……大魔头！”
全性在异人界横行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无门无派，无规无矩，更别说什么掌门了。
可今天，居然有人当着这么多正道异人的面，喊出了全性代掌门的名号，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子，这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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