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仲,把我的那套银针拿过来。”牛大夫,没回头直接喊道。那个叫子仲的年轻人,立刻把银针递给了牛大夫。转身便去处理其他人的伤势了。
牛大夫拿着银针,手里的动作却稳得很,运针排炁。随后,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
解空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额头上的汗把枕头都打湿了。
另一边,郑子布身上的伤口有些严重,是子仲给他清理,包扎的。这种情况,他还能笑着跟子仲聊天。得知了,子仲全名王子仲,已经和牛大夫学了几年了。
刘熠看着王子仲,眼里充满赞许,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医术造诣,不错不错。
吕仁躺在最里面的炕上,牛大夫给他检查胸前的伤口时,眉头皱得紧紧的,说伤口太深,再偏半寸就伤到内脏了,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运炁和用力,不然很容易二次伤害,落下病根。
吕仁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看着门口的刘熠,眼神里满是感激。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所有伤员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该喝的药也都喝了,东厢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众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牛大夫收拾好药箱,带着王子仲,走到刘熠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疲惫:
“刘先生,都处理好了。外伤都没什么大碍,就是有几个小伙子,被那邪门的刀伤了,体内的炁散得厉害,亏空得很,得慢慢补,急不来。还有这位少林的师父,金钟罩破了,经脉受了震荡,也得静养。”
“辛苦您了。”刘熠对着牛大夫拱了拱手,“后续的调理,还要多劳烦您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牛大夫连忙摆手,“药我都留下了,怎么熬,怎么喝,都交代清楚了,我明天一早就再过来。”
送走了牛大夫,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烟。他抽出一根,指尖运炁用雷法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顺着风飘向了院外。
今天牺牲的那些兄弟,如果自己再早点到,是不是就都能留住?
他心里堵得慌。
“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刘熠回头,看到郑子布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左臂还挂着绷带。刘熠把烟夹在手里,往旁边挪了挪,给郑子布腾了个位置。
“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刘熠笑了笑,“你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什么?王大夫说了,你这伤口得静养。”
“躺不住,浑身骨头都快躺散了。”郑子布咧嘴一笑,坐在了一旁,动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说,“再说了,救命恩人在这坐着,我总不能在屋里躺着,连句谢谢都不说吧?”
他说着,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对着刘熠拱了拱手:
“刘道长,今天的事,多谢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这帮人,今天全得交代在绵山上。这份情,我郑子布记一辈子。”
“郑道长客气了。”刘熠摆了摆手,“都是打鬼子,谈不上谢不谢的。再说了,我也是龙虎山的,天下道门是一家,总不能看着自家兄弟和同道中人,被鬼子欺负了去。”
郑子布听到“龙虎山”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我说呢!我第一次见你,总觉得在哪听过你的名字!刘熠,道号清宇,龙虎山张静清天师的开门大弟子,对不对?”
刘熠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说!”郑子布一脸恍然大悟。
“十几年前,我师父当年跟我说过,龙虎山有位年轻的道长,来我们上清派挂过单,跟我师父交流了三天三夜的符法,我师父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那时候我跟着我师伯去终南山历练了,没在山上,就这么错过了!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就是你啊!”
“都是陈年旧事了。”刘熠笑了笑,“都多少年了,亏得令师还记得。”
“那能不记得吗!”郑子布摆了摆手,“我师父这辈子,很少夸人,尤其是年轻一辈,能被他夸一句‘奇才’的,你是独一份。当年他还跟我说,可惜你是龙虎山的弟子,不然非得把你拐到上清派来不可。”
两人聊着当年的事,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一根烟抽完,郑子布又续上了一根,话题一转,提到了陆瑾:“说起来,刘道长,你应该认识陆瑾吧?三一门的那个,当年陆家寿宴,你也在的对吧?”
“认识,很熟。”刘熠点了点头,想起当年陆家寿宴上,被张之维一巴掌打哭的那个少年,忍不住笑了笑,“当年寿宴上,我师弟张之维一巴掌把他打哭了,我还劝了半天。”
“哈哈哈哈!这事我知道!”郑子布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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