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轮轨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在耳边响了整整三天。
隧道一个接着一个,车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刘熠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
路边的镇子也渐渐变了模样。
不再是北方的土坯房,取而代之的是黑瓦白墙的川蜀民居,竹编的篱笆围着院子。
田埂上有挑着担子的农夫,竹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嘴里哼着听不懂的川江号子,带着股烟火气。
刘熠看着这些熟悉的风景,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六年了。
距离他第一次踏入这片蜀地,已经整整六年过去了。
当年,他因为五雷天心诀卡在神霄境迟迟无法突破,受胡三太爷托梦,孤身一人入蜀寻求破境之法。
那时候的他,也是坐着这样的火车,一路晃悠着进了川,看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山山水水,那时的心里满是对前路的茫然,还有对瓶颈的焦躁。
他还记得,唐家仁前辈那句“你的瓶颈不在修为,在心上”。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他的心结。
六年前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仿佛就在昨天。
“刘先生,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蜀中了。”
旁边的赵先生见他一直看着窗外,轻声提醒了一句。他脸上带着点掩不住的忐忑,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哪怕火车开得很稳,他的身子也坐得笔直,显然心里装着事。
刘熠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赵先生了,这一路,你安排得很妥当。”
“不辛苦,不辛苦。”赵先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比起刘先生愿意陪我跑这一趟,我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说起来,我心里还是没底,早就听闻唐门行事向来隐秘,排外得很,哪怕我提前递了帖子,也不知道唐门长愿不愿意接这个委托。”
刘熠看着他眼底的焦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开口道:
“赵先生放心,唐门虽然行事低调,规矩多,但绝不是不明事理的门派。唐门门长,更是心怀家国的人物,这打鬼子的事,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位唐门的当代门长,虽然只有一只眼睛,看着凶神恶煞,行事也狠辣果决,可骨子里是个极有原则、极重民族大义的人。
赵先生听到他这话,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刘熠和唐门关系匪浅,有他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半。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了成都站。
下了火车,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蜀地特有的水汽,还有街边飘来的火锅的香气,和北方干燥的风完全是两个模样。
赵先生早就安排好了汽车,几人出了车站,直接上了车,一路往南,朝着唐门所在的方向开去。
开了整整一天的车。路越走越偏,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干脆钻进了山里。
山脚下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铺子,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这里就进出唐门的必经之路。
镇子上的人,大多和唐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么是唐门外门的弟子,要么是世代给唐门供货的商户。
镇子里看着热闹,实则处处都透着唐门的规矩,外来的生人一进镇子,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刘熠和赵先生下了车,刚走进镇子,就感觉到了好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那些目光很隐蔽,带着审视,却没有恶意,是唐门在外围的暗哨。
赵先生显然也察觉到了,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紧张了几分。
刘熠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
“别紧张,都是唐门的人,只是看看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罢了。咱们提前约好了唐门长,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赵先生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领着刘熠,朝着镇子中心的那座酒楼走了过去。
进了酒楼,店小二立刻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对着赵先生拱了拱手:
“赵老板,您可来了!楼上的包厢早就给您留好了,唐门长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说您到了,直接领上去就行。”
“有劳了。”赵先生点了点头,跟着店小二,领着刘熠往楼上走。
包厢在三楼最里面,几人刚坐下,赵先生就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几个手下,立刻捧着着两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走了进来,箱子看着极重。他们把箱子放在墙角的木架子上,就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赵先生站起身,走到箱子边,抬手打开了箱子上的铜锁。
咔哒一声轻响,两个箱子同时被打开。
一瞬间,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一根一根,码得满满当当。金条的旁边,还塞着不少沉甸甸的大银锭,还有各种珍珠、玛瑙、翡翠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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