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狸摇着头无奈的说道：
“每天三顿饭都在暗堡的食堂里吃，吃完就去医疗区门口转一圈，看看里面的动静。”
刘熠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混球还挺上心。”
“可不是么。”
文狸也笑了笑：“他自己说‘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公司那边说一声搞不定了，他就冲进去露一手。”
“我在电话里跟他说让他消停点儿，他说他很消停，每天就在宿舍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但我让那边的人留意了一下，他每天至少到这暗堡的各个部门晃上三趟。”
“人家暗堡的员工们都已经受不了他了，都纷纷向公司打报告，想让这个混球离开。”
刘熠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帮我给他带个话，让他先别急着显摆。”
“让公司的人先治，他们那边的医疗手段和资源都不缺，几个大夫也都是有经验的。”
“要是公司真没办法了，再让他上。”
“他要是敢自己擅作主张提前动手，公司那边他也不用回去了，跟着二杀他们出任务去。”
文狸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
“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给他。他听了之后估计得老实几天，至少表面上会老实几天。”
“接着说。还有别的要汇报的没有？”
“有。”
文狸又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武当的王也，最近也加入了哪都通。”
“他不是以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入职的。具体的职位还没有对外公布，但他现在已经跟张楚岚、冯宝宝他们住在同一处地方了。”
“在津门郊区一个废弃的别墅区里，周边都没有住户不会引起注意。”
刘熠听到这话没有表现出意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温水：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下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文狸看了刘熠一眼没有多问，但他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在镜腿上停了一下。
刘熠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接着说：
“你也不用猜了。这几个人凑到一块儿，主要原因就是冲着八奇技去的。”
“上面已经定了调子，公司那边迟早要动手清查所有八奇技的掌握者。”
“王也手里有风后奇门，张楚岚那边的炁体源流虽然还没完全露出来，但也跑不掉。”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早晚要有个说法。”
“赵方旭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住，应该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和沟通，省得一个一个去找。”
文狸听完就明白了，没有再往下深问。
刘熠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再追问就显得不懂事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汇报。
他又翻了几页，把剩下的几件组织内部日常事务汇报完了。
东南亚那边的一个情报小组完成了阶段性任务正在撤回来；
欧洲分部那边需要补充两个名额的预算；
大爱总部的安保系统要升级一批设备；
文狸自己手下有几个新人，在培训期表现不错可以正式入职了……
都是些例行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
刘熠听他一一说完，该点头的点头，该签字的从抽屉里摸出笔在文件上签了名。
正事都说完之后，文狸把文件夹合上放到茶几上。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盒茶叶和一个干净的玻璃茶壶。
他在大爱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刘熠的习惯。
正事聊完了就该喝茶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他动作不紧不慢地把茶叶放进壶里，捏了一小撮，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一泡的。
然后提起角落里的热水瓶，把滚烫的开水冲进去。
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往下沉。
一股清冽的茶香味从壶口飘出来，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文狸端着茶壶走回茶几前，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
一杯推到刘熠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刘熠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闻了闻：
“陈年太平猴魁！你哪儿弄的？”
“上周让人从皖南带回来的。”
文狸也坐下来，端着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那边的茶农自家留下的，不是什么名厂出的货，但喝着还行。”
“知道您爱喝这个，我让人给您带了五斤回来。”
刘熠喝了一口，茶水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慢慢地咽下去。
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回甘，点了点头：
“不错，有回甘。”
“这茶比我上回喝的那泡好，那泡有点儿涩，这泡刚刚好。”
两人喝着茶，谁也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文狸放下杯子，侧头看着刘熠：
“领导，说到李慕玄要退出全性这事儿，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退出全性……全性还能退出？”
“我一直以为全性是那种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跟传销似的。”
刘熠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太平猴魁的回甘在舌头上慢慢化开，带着一丝花香似的余韵。
他把茶杯捧在手心里转了转，想了想才开口：
“能退出。只不过从我踏入异人界到现在，真正选择退出的也没有几个。”
“全性那帮人你也知道，你让他们进去容易，让他们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我活了这么些年，听别人说过的退出仪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全性的人都是进去了就一直待到死，要么被人打死，要么老死。”
文狸往前坐了坐，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那退出是有什么规矩吗？总不会是写个申请书交上去就行了吧？”
刘熠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不紧不慢地跟文狸讲着：
“想退出全性的人，首先要把消息放出来，让整个异人界都知道。”
“不光是全性的人，正道各门派那边也得通知到位。”
“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公开举办一场正式的收缘仪式。”
“然后选出时间，选出地点，再找一个德高望重的公证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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