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地最深处。
混沌雾霭不停翻涌，像是一片开天之前就存在的区域。
恐怖的波动弥漫。
演化出星辰崩灭、世界轮回的骇人异象，
陆砚白跟随佝偻老者谢铮，踏入了这片神秘区域。
四周景象朦胧不清，唯有混沌气流淌，偶尔可见大道符文隐现，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有种永恒凝固的错觉。
“主上，请坐。”
谢铮引着陆砚白来到一棵神树之下。
那神树高不知几许。
树干宛如虬龙盘绕，通体流淌着霞光，叶片晶莹如玉，表面烙印着天然道纹。
每一次摇曳都引动大道和鸣，洒落无尽光雨。
树下一方石桌。
两张石凳，皆由五色石雕琢而成，古朴自然。
陆砚白微微颔首，在石凳上坐下。
“主上，请。”
随后，谢铮亲自为陆砚白斟了一杯茶。
茶水倒入杯中。
“嗡！！”
顿时霞光喷薄，氤氲雾气升腾，凝聚成龙凤虚影，在杯口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更有道韵流转，法则碎片沉浮，仿佛这不是一杯茶，而是一方浓缩的小世界。
陆砚白端起玉杯，轻抿一口。
“嗯，还不错。”
陆砚白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然说，没有轮回茶那般珍贵，但也差不了多少。
对神魂大有裨益。
“多谢主上夸奖。”
谢铮连忙躬身。
能得主上称赞，他这亿万年的收藏，便不算白费。
陆砚白摆摆手，眸光渐渐深邃。
随后。
陆砚白开始讲述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
从前世紫鸢真仙麾下半步真仙大将的身份，到紫鸢冲击仙王失败、香消玉殒，再到他悲愤之下强行冲击真仙，却因心境有缺导致仙躯崩碎、真灵坠入轮回......
“我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让你帮忙。”
说完后，陆砚白说道。
谢铮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单膝跪地，神情肃穆如当年那个少年仆从。
“主上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陆砚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亿万年过去，谢铮对他的忠诚，依旧如初。
这让他心中稍暖。
“我要你帮我，拿下江紫鸢。”
陆砚白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谢铮一怔，抬起头，深陷的眼窝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知道。
自家主上前世便倾慕紫鸢真仙，数十万年痴心不改，甚至因她陨落而悲愤冲击真仙，最终落得轮回转世的下场。
按理说，主上对紫鸢真仙应当深情不移才对。
怎么现在......
听这语气。
似乎不是要“请”她来，而是要“拿下”她？
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不过，谢铮活了亿万年，早已世事洞明，人情练达。
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但陆砚白没有避讳的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
他觉醒记忆，却发现紫鸢真仙也转世重修，化名江紫鸢。他本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是让他弥补前世遗憾的机会。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江紫鸢觉醒记忆后，非但没有回到他身边，反而为了另一个男人，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恩断义绝。
“她说，她心所属，从始至终只有秦无尘一人。”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我数十万年的痴心，数十万年的守护，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说到这里，陆砚白眼中掠过一抹狰狞。
“既然我得不到，那我也不会让秦无尘得到。”
“我要毁了她。”
“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谢铮静静听着，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
自家主上竟有如此曲折的经历，更没想到，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统御万域的紫鸢真仙，转世之后竟会做出这般选择。
“主上......”
谢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明白了。
原来是因爱生恨。
主上对紫鸢真仙痴恋数十万年，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愤恨可想而知。
“主上不必如此愤怒。”
最后，谢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之意。
“她不值得。”
“前世她便是如此，孤高冷漠，眼中唯有大道，何曾在意过他人感受？”
“这一世，不过是本性难移罢了。”
陆砚白闻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眼中的寒意，稍稍缓和了几分。
谢铮见状，心中稍安，随即又浮现一个疑惑，“主上，那秦无尘......究竟是何等人物？什么来历？”
他有此疑惑并不奇怪。
毕竟，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苏醒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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