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听见了，只是把父亲的遗诏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曹操亲笔。
活着时不许铺张，死了也不许。
两具棺椁悄悄抬出府邸。
一具贴着金箔，由二十四名壮汉抬着，往邺城西边的高陵而去。
鼓乐齐鸣，旌旗招展，沿途百姓跪了一地。
另一具棺椁是普通的榆木，夜深时才从 ** 运出。
四名老仆抬着，没有灯笼没有火把，连马蹄上都裹了布。
他们往谯县方向昼夜兼程，最终将棺椁与丁夫人的墓穴合葬在一起。
泥土覆上时，只有夜风知道。
九级玉阶上，曹冲的脚步很稳。
冕冠上的珠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颗玉珠都折射着晨光。
耳边回荡着内侍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满朝文武伏跪在丹陛之下。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呼吸声此起彼伏。
有人偷偷抬眼——想看看新君穿着天子冕服是什么样子。
只见那人影走向龙椅，转身，坐下。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也确实坐过千百次。
从监国太子到登基称帝，对曹冲而言，不过是换了一间更大的书房。
曹操晚年嗜睡，议事时常常靠在榻上打鼾，是曹冲替他听完奏章，替他批复决议，替他在龙椅上坐完一整个早上。
权力的交接棒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众卿平身。”
“谢陛下——”
衣袖摩擦的声音像潮水退去。
曹冲看着下面这些熟悉的面孔，有人嘴角还藏着揣摩的笑意，有人已经在盘算新君的脾性。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让沉默在殿中蔓延了一会儿。
“拟旨。”
屏风后的执笔太监立刻铺开黄绢，笔尖蘸满金墨。
“大赦天下，免税一年。”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衣料摩擦声——那是群臣暗中交换的眼神。
新君登基都要施恩，这是规矩。
但曹冲补了一句：“赦免之罪，止于小偷小摸。”
有人松口气，有人绷紧身体。
“大奸大恶者，不在赦免之列。”
曹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偷鸡摸狗的可以放回家种田，但□□犯、 ** 放火者，继续关着。
放他们出来，是给百姓添乱，也是践踏律法。”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珠帘碰撞的细微声响。
免税一年倒是没人异议。
如今田里那些新式作物长得比人高，加上农家传授的耕作法子，每亩收成足够养活一大家子。
免了农税，今年冬天家家户户灶台上都能多几碗肉羹。
“陛下圣明——”
群臣齐齐俯首。
声音撞在殿柱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曹冲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扶手：“先王的庙号与谥号，你们议一议吧。”
他明明知道父亲临终前与自己讨论过——当时曹操笑着说，别给什么圣明神武的名号，累了一辈子，死后轻松点。
可规矩摆在那里，庙号谥号是臣子的事，皇帝不能开口定夺。
当然，也只是名义上不能开口。
曹冲的目光扫过殿下这些人的头顶，看他们在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有人偷偷望向他的表情，试图从新君脸上捕捉一丝暗示。
他什么表情都没给。
反正没人会给父亲上那些难听的谥号——儿子替父亲把关，臣子看皇帝脸色。
这是千百年来的默契，也是权力的另一种游戏方式。
晨光透过殿门斜照进来，在曹冲的冕服上镀了一层金色。
他端坐在龙椅上，像一棵刚刚扎根的树，根系已经深入泥土深处。
群臣刚给曹操拟了个“厉”
字，曹冲能答应？只怕他会把所有人的皮都揭下来。
亲生儿子给父亲取谥号，就算老子品行有亏，也不会往死里整——上不了美名，至少也得给个中性词，谁会把脏水往亲爹身上泼？只有改朝换代的时候， ** 之君的称号才由别人定，那才肆无忌惮。
“陛下，太祖开创基业，庙号该定太祖。”
钟繇跨步出列，声音落在大殿里。
尚书令的位子早换了人，荀攸走得比曹操还早，如今坐在那位置上的已是钟繇。
太祖当庙号，没人会争。
开国皇帝专属的标签。
“刚强直理叫武；威服强敌也叫武；平定祸乱叫武；拥有天下也叫武……”
钟繇一口气说完，根本没停顿。
曹操会得什么庙号什么谥号，曹冲早就让人放出了风声，大臣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照着他划的线走。
换成个压不住场子的新君，群臣或许会在谥号上较劲，抢着拿话语权。
可在曹冲这样攥着大权的人面前，谁不是老老实实顺着来？
“陛下，臣请尊太祖为大魏太祖武皇帝。”
钟繇领着开了头。
“臣等附议！”
满殿的人跟着喊。
曹冲没急着应。
他反问了一句：“朕怎么记得刘备的谥号是‘昭烈’？”
正说着曹操的事，他突然扯到刘备身上。
看似跑题，其实是在敲打在场的人。
刘备弄了两个字，我爹也得两个字！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立马凑到一块，低声商量，琢磨着再加个什么字。
“辟地有德称襄；披甲辛劳称襄；因事有功称襄；执心刚直称襄；协力成事称襄；威德服远也称襄。”
“陛下，臣建议定号‘襄武’！”
“嗯。”
曹冲点头点了好几下，“不错，襄武两个字，够把太祖一生的功劳说清楚了。”
接下来，曹冲下旨立孙尚香为皇后，曹小虫升为太子，环夫人尊为太后。
该办的事都办了，这场大朝会快要收场。
群臣本以为新君头回上朝会在一片和气里散场。
可曹冲还是那个让人摸不着套路的性子。
“关于守孝这事，朕有些想法。”
曹冲的声音压得很沉，“三年太长了，该减一减。”
喜欢穿越三国：我靠智谋卷爆曹家请大家收藏：(m.2yq.org)穿越三国：我靠智谋卷爆曹家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