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26年，人联三百七十九年
基因药剂三代的数据报告放在林小镜桌上时，她还在一杯已经微凉的水旁边看着别的内容。
报告是镜在她外出处理其他事务期间放下的。等她回到办公室翻开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翻到第一页，没有急着往下翻，而是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感受到水的温度已经不如刚倒时那样温暖，但她还是没有去加热。
报告开头的几段话没有使用夸大的措辞，只是陈述了技术验证的进展：新一代基因药剂在理论推演阶段达到了预期效果，部分模拟数据已通过跨文明科研平台的交叉验证。
如果后续的验证实验进展顺利，人联成员的平均寿命上限有望提升至五千年，同时缩小各文明之间的寿命差距。
报告的结尾附了一组对比数据，显示了当前不同文明的平均寿命分布，以及新药剂在模型中推演出的提升幅度。
她没有将报告看完，而是合上数据板，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的感应照明以适合通行的亮度在她前方依次亮起，在身后逐段降低到待机状态。
她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一位从生物医学区方向过来的研究员，看服装样式和胸前的标识像是基因工程相关的人员。
对方看到她后略微放慢了脚步，双方的目光在走廊中相遇。
“新药剂的模拟数据你看了？”林小镜问。
“看了。”
“怎么样？”
“模拟结果稳定。理论上达标了，但还需要大样本验证。”
“验证计划做了吗？”
“做了。已经提交给学术委员会了。”
“那就等验证结果。”
研究员没有多停留，点了点头，继续沿着走廊走远了。林小镜站在原地片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窗外的明亮区域，然后转身往回走，走进了与来时不同的一条通道。
下午晚些时候，林小镜去了白泽城生物医学区的一个公共阅览区域。她之前已经在那里查询过几次文献，对布局已经熟悉。
她在角落里的一台终端前坐下来，调出了基因药剂三代的技术文档，看了一会儿，又翻到了对比数据部分。
她看了约半小时，把终端切换到了待机状态，离开了阅览区。
当晚，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又翻了翻那份报告，确认验证计划的时间节点没有被调松，然后把它放在桌面的一角，没有再动。
窗外的白泽城入夜后进入了低亮度的照明状态。她在一段时间里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桌面上那几份已归类的文件，而是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从窗口透进来的光晕边缘。
光晕的轮廓稳定，没有晃动，也没有明显的颜色变化，就这样保持着它原有的样子。
第二天，她在一次跨部门的工作交流中听到有人提前提到了基因药剂三代的事。
那是一个来自能源研究方向的负责人，他的措辞保持了客观，说新药剂的测试还需要时间，但乐观估计的话，人联的平均寿命还会有一次显着提升。
林小镜没说什么，听完了对方的话，没有特别纠正或补充。
当天傍晚，林小镜沿着白泽城西侧的步道走了一段距离。
步道两侧的植物在秋末时节呈现出多种颜色，从深绿到浅红，分布在一片开阔的地带，自动灌溉系统的部分喷头还在工作，在低处形成一层稀薄的水雾，在落日的余光中呈现出一道微弱的透光带。
她放慢了脚步，边走边观察那些植物颜色的分布变化，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在一处开阔的草坪边缘停下脚步。
草坪有人定期维护，边缘保持平整，草叶高度一致，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绿色。
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风从更远处吹来，带着植物干燥的气味和土壤表面蒸发的湿气。她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步伐保持平稳。
回到办公室后，她坐下，但没有立即打开任何文件，而是又拿起了那份关于基因药剂的数据报告。她翻到对比数据那一页，看了几眼，然后合上，放在桌面的一角。
林小镜安静地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已经加深，城市照明系统在进入夜间后降低了亮度，远处的研究区灯火保持着持续照明的状态。
她没有调整屋内的照明，也没有再做其他事情，只是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
“镜。”
“在。”
“记录一下。人联三百七十九年，基因药剂三代研发取得进展，平均寿命有望提升至五千年。”
“记录了。”
林小镜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指尖触到杯壁时感受到的温度比先前又低了一些。
她将目光移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正处于稳定的暗色状态。远处的灯火分布在她的视野边缘，呈现出持续的、没有明显波动的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一角那份已经合上的数据板上，没有再次翻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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