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进山时,姜明妩正在拆蓝镜。
不是关闭,是一块一块卸下与主水轮相连的铜片。程载春守住接口底座,段逢山带人检查上游水闸,邱望舒将昨夜自行亮起的每一段光纹封进留影石。
灵舟落地半刻,没人有空久别重逢。
晏清和在山门外递交公开档调阅许可、停用权限清单和私人入山租契。邱望舒逐项核完,明确他只能解释同类归籍记录,不能参与青崖宗实名提交的事实认定。
“接受。”他说。
姜明妩隔着拆了一半的镜架看他。
七日不算久。他肩上的绷带藏在灰蓝衣领下,右手依旧空着,眉眼被清晨山雾压得比离开时更冷静。只有目光落到她唇上时停了一瞬,泄露出一点与公函无关的记忆。
她的呼吸也跟着顿了顿。
“晏调阅人。”邱望舒把一摞抄件推过去,“先办事。”
“邱巡使说得对。”姜明妩道。
晏清和接过抄件,低声回她:“姜宗主也很公正。”
两人的称呼一本正经,商枝在旁边抬了下眉。
蓝镜自行亮起后没有取得供能,却把主水路画成一条可牵引的线。晏清和对照楼慎言经手的十二份公开回执,发现所有回执边缘都有一道“存续代偿”纹。它允许天市在姓名未完成核验时,先借关联设施维持对方居民状态。
“说得像临时帮助。”程载春皱眉,“实际上借谁的水、借多少,都没问。”
“归籍行把它解释成紧急保护。”晏清和说,“过去只用于接口两端都有人确认的灾时通道。方慎行死后,这里的确认一直由机械代答。”
姜明妩把段逢山那枚从未激活的铜签放到抄件旁:“天市用已有名单误报存续,再等我们补授权。若名字不是从青崖宗出去的,来源就在用工登记和旧宗册。”
“还有债务复核档。”晏清和道。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稳,却没有回避她的眼睛。
姜家旧债、无灵根测试、青崖宗十年用工,都可能留下她的名字。她不是因为现在当上代宗主才被看见,而是早被无数张表格拼成了一个可被调用的人。
午时前,团队完成物理隔离。主水轮仍转,蓝镜只能靠自身残余光维持记录,不能再触及水路。邱望舒把“实名答复”改成“来源异议”:在天市说明既有名单的取得方式前,青崖宗不补任何个人授权。
代表印审查仍可能启动。
姜明妩落下自己的代宗主印,承担拒绝答复的公职责任。其余十七人的姓名一个也没出现在回执上。
等最后一道封签压好,天已经黑了。
晏清和没有立即跟她去客院。
他先把当天使用过的十二份公开抄件交还,逐页核销自己做的标记。姜明妩站在桌对面,看他用左手压纸,右肩每抬高一次都略微停顿。那道伤重新裂开才过六日,灵舟往返又让绷带边缘磨红。
“药换了吗?”她问。
“清晨换过。”
“现在呢?”
“不影响归还抄件。”
“我问的也不是抄件。”
晏清和抬眼,严肃神色松了一点:“等核销完,请你帮我看。”
他没有把伤当成靠近的借口,也没有逞强到拒绝。最后一页交清后,两人才进西屋。姜明妩拆开他肩后的药布,伤口没有再裂,只是舟行摩擦出一圈红痕。她替他重新垫软布,指尖穿过衣领时能感到背部肌肉本能绷紧。
“疼?”
“不是。”
“那你紧什么?”
晏清和侧过脸,耳后在灯下慢慢泛红:“你现在碰我,不太像换药。”
姜明妩的手停在他肩胛边,掌心隔着薄薄里衣感到体温。初吻之后,他们再没这样近过。她本可以立刻收手,却故意把软布理平才退开。
“那像什么?”
“像我希望你再碰一会儿。”
这句话直白得让她呼吸一滞。
晏清和把衣领整理好,没有趁她停顿靠近:“先谈清楚。”
“你倒很能忍。”
“不能。”他看着她,“只是不想把着急变成你的压力。”
姜明妩胸口那点热意一下变得更重。她把新租契放到桌上,才有了后面的当面询问。
客院西屋的租契在子时到期。
晏清和站在门前,用那把铜钥匙开了锁。屋内七日没人住,桌上却没有灰,床边还放着未拆的新药布。不是姜明妩亲自收拾的,她只是照常给客院清洁轮值付了钱。
“还认得你?”她靠在廊柱旁问。
“钥匙认得。”
“我问的是屋子。”
晏清和回身看她:“那要问房东。”
姜明妩走进去,把新租契放在桌上。只写到今夜子时,没有续期。
“你说要当面申请。”她道,“现在没有邱巡使,没有证物,也没有蓝镜。”
晏清和关上门,却没有落闩。夜风仍能从半开的门缝进来,屋内任何一步都留有退路。
“我想过该怎么说。”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最先想到的是列明边界、回避事项和终止方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请大家收藏:(m.2yq.org)全宗门飞升后,债主他不肯走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