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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趴在冰面上的潘小圆感觉自己的胸腔和胳膊被震得生疼。她摔的是那样猝不及防,毫无准备到甚至没有来得及缓冲就这样直直倒了下去。
感受到头上无数道炙热的视线,此时的她焦急万分。
潘小圆慌乱的撑起身体,希望自己能重新站起完成比赛。可是他做不到。
冰面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赛服渗进来,额头的冷汗却烫得惊人。
重新撑起身体后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右腿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从脚踝往下,像被截断了神经,没有一点知觉都。刚才摔倒的瞬间,骨头错动的钝痛还没来得及漫上来,铺天盖地的恐慌就先压垮了她——不是怕疼,是怕那片空荡荡的麻木永远赖在腿上不走。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舅舅教导滑冰的画面。
从三岁时他扶着她在冰场蹒跚,掌心的温度比暖气还暖;一年级生日那天,他把磨破的冰刀重新打磨锋利,说“等你拿了第一,舅舅就带你去吃街角的糖葫芦”。
可是舅舅就要走了,我想在他离开之前能看到我比赛,我想在他离开之前能看到我夺冠。
明明凌美雪说过只要有决心就不会感觉到痛的,明明之前腿部也没有传来痛感了啊。究竟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现在的她连动一根脚趾都做不到。
视线开始发花,冰面反射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她想喊“舅舅”,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恐慌里裹着巨大的委屈,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我明明已经那么用力了,为什么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抓不住?腿还能不能好?还能不能再滑冰?舅舅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早知道会摔得这么重,是不是不该硬撑着来比赛?可我只是想让他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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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圆的舅舅原本只是站在场地边缘,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前一秒,他还在心里默数着外甥女的动作——这个后内点冰跳比训练时稳多了,落冰时的姿态几乎挑不出错处。可下一秒,那道红黑相间的身影骤然砸向冰面,连带着冰刀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最初两秒他的脑子还是懵的。因为这些年他见过潘小圆无数次失误摔倒,却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手指都没蜷一下。当观众席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过来时,他才猛地回神,双腿像被按了加速键,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护栏。
靠近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外甥女右腿那诡异的角度,以及她脸上混杂着泪水与惊恐的表情。
他常年握冰刀的手此刻抖得厉害,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半跪下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圆?小圆?能听到吗?别乱动,舅舅在这儿。”
指尖触到潘小圆冰透的赛服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声都撞得他肋骨发疼——他比谁都清楚,那双腿对她意味着什么,而这一摔,可能要夺走她整个冰上世界。
场边的裁判与医护人员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裁判手里的计分笔“啪嗒”掉在记录板上,她盯着冰面那道静止的身影,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刚才的动作完成度极高,摔倒的姿势却毫无缓冲,显然不是技术失误那么简单。
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跑过来,橡胶轮子在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跑在前面的护士蹲下身,指尖刚要搭上潘小圆的脚踝,就被她舅舅猛地按住手腕。
“别碰!可能是韧带撕裂,或者……”
男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医护人员立刻会意,放缓了动作,一人轻轻托起她的肩膀,一人小心翼翼地固定住她的右腿,目光在她毫无反应的脚趾上停留片刻,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负责场务的工作人员则迅速围过来,用隔离带圈出一片区域,挡住台上观众们的视线,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A区冰面紧急情况,需要立刻中断比赛,叫救护车,快!”
工作人员的额头渗着汗,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忍不住回头看潘小圆。
那孩子的脸白得像纸,却直到现在也没有喊一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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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的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这场闹剧。
站在高处,池羽和严莉莉原本可以清晰的看到冰面上发生的一切。但随着工作人员的到场视野自然而然就被遮住了。
严莉莉扫视全场后看到了站在边缘处的凌美琪凌美雪二人。
此时凌美雪的手还僵在半空,刚才攥着自己姐姐胳膊的力道还没松,指节泛着白。
她们看着载着潘小圆的担架车消失在通道尽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冰场的冷气冻住了。
“早……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听池羽的话了。”凌美雪的声音都带了颤抖,“姐,怎么办啊?”
“我以为池羽是在危言耸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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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糟糕的结局啊。”
如果此时此刻池羽是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严莉莉的情况下,她极有可能会拖着长音哼笑一声,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因此她的话里满是担忧的情绪。
其实至今为止池羽在这生活了几个月也只当这个世界是场沉浸式的游戏。故而眼前的混乱与伤痛没能勾起她的半分悲伤,反倒像看一场正演到高潮的热闹,眼底只剩漫不经心的兴味。
“回去吧?今天是不会有比赛结果了。”
“好呀。”
听到池羽的回答,严莉莉心中有些许诧异,但她也没再多问,反正会有人给兜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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