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的夜雾浓得化不开,楚家商队的十艘货船在湖心缓缓行进,桅杆上的朱雀旗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光。楚云舟斜倚在船头,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看似慵懒的桃花眼里却映着湖面每一道涟漪。
“少爷,前方水道有异。”老船工压低声音,“雾太浓,不似寻常。”
楚云舟轻笑一声,将扳指套回拇指:“让小爷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拦楚家的船。”他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数十条小舟破雾而出,船头站着的黑衣人手持弯弓,箭尖淬着幽蓝的光。
“水匪?”楚云舟挑眉,随手抓起一把银箸,“这点阵仗也敢...”
他忽然顿住——那些黑衣人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一闪,刀柄上刻着北狄王室的狼头徽记。
“有意思。”楚云舟手腕翻转,银箸如流星般射出,最先冲上商船的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他踢开一具尸体,弯腰拾起那柄弯刀,指尖抚过狼头徽记,眼神渐冷。
商队护卫与水匪战作一团,刀剑碰撞声在湖面上回荡。楚云舟且战且退,悄无声息地潜入货舱。他利落地撬开一个标注“江南绸缎”的木箱,里面赫然是北狄制式的铠甲;又打开一箱“景德瓷器”,竟是淬毒的箭簇。
“好个摄政王...”楚云舟喃喃自语,忽然听见舱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藏身货堆,只见两个水匪抬着个檀木箱进来,箱盖隙间露出地图一角。
待水匪离开,楚云舟闪身而出,打开木箱。里面是完整的洞庭水师布防图,标注着各处的兵力部署与换防时间。他正要将图收起,忽然发现图卷末端用特殊药水写着几行小字,在月光下渐渐显影:
“三日后戌时,水师提督赴百花宴。”
楚云舟瞳孔微缩——这是苏月白用《广陵散》暗语转换的密讯!
此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甲板上传来护卫的惊呼:“他们要用火攻!”
楚云舟当机立断,将布防图塞入怀中,冲出货舱。只见无数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商船,帆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他抓起缆绳荡向邻船,在漫天火光中吹响示警的哨子。
“撤!”他对着商队护卫高喊,“货物不要了,保命要紧!”
一片混乱中,楚云舟悄然将一个油纸包裹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抬手将白鸽抛向夜空。那鸽子振翅飞向京城方向,消失在浓雾深处。
三日后,镇北侯府。
苏月白正在琴房抚琴,指尖流淌出的正是《广陵散》。窗棂轻轻响了三声,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弹奏,直到一曲终了,才起身推开后窗。
楚云舟斜倚在窗外桃树上,袍角还沾着湖水的湿气。他抛来一个油纸包:“洞庭湖的鱼干,尝尝?”
苏月白接过,指尖在油纸包上轻轻摩挲,摸到了夹层中的微凸。她微微一笑:“楚公子总是这般体贴。”
“那是自然。”楚云舟跃下桃树,凑近低语,“百花宴的请柬已送到水师提督府上。”
苏月白颔首,转身取来琴谱:“前日得了一本古谱,楚公子可有兴趣一观?”
楚云舟接过琴谱,看似随意地翻动,实则快速记下用显影药水写在空白处的水师布防图。当翻到末页时,他眼神微凝——那里新添了一行小字:
“提督好男风,尤爱琴师。”
他抬眼看苏月白,姑娘浅浅一笑,指尖拂过琴弦,淌出一段旖旎的旋律。
当夜,谢砚在太医署收到飞鸽传书。展开楚云舟的信笺,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洞庭鱼肥,奈何有狼。”他轻轻摩挲信纸,在烛火上烘烤,背面渐渐显出水师布防图的轮廓。
“来人。”谢砚低声唤道。
影煞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
“把这个交给陛下。”谢砚将布防图折好,“再传信给楚云舟,让他查清水师中还有多少北狄的刀。”
影煞领命离去,转身时腰间佩刀闪过寒光。谢砚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想起苏月白昨日递来的消息——影煞最近常对着一个平安结发呆。
年轻的医官轻叹一声,指间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洞庭湖的波光里,似乎映出了更多隐秘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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