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从楼梯口走出来。
男人看见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盯着他。刀的位置没有变，但他的重心已经调整好了，随时可以出手。
秦胤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三楼走廊中央那具僵尸身上。
僵尸也注意到了秦胤，它浑浊的眼珠从男人身上挪到秦胤身上，盯了两秒，忽然发出一声更尖的嘶吼，僵直的双腿一蹬，朝秦胤扑过来。
它感觉到了秦胤身上的鬼气。
对一只刚苏醒的僵尸来说，鬼气是比活人更好的补品。
那男人脸色一变：“你别乱动……”
话还没说完，秦胤已经出手了。
他手腕一甩，两条锁链几乎同时出手。
轮胎大小的铁钩划过空气，分别从两侧钉进了僵尸的身体。
噗噗！！！
铁钩从前胸、后背同时贯穿，把僵尸整个在半空中钉住。它扑在一半的身体僵在那里，浑浊的眼珠盯着秦胤，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秦胤没停。
他拽紧锁链，猛地一拉。
僵尸被铁钩的反向力道拽得飞回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秦胤在心里默念一句“镇”，两条锁链同时绷紧，把僵尸死死钉在地上。
一套动作下来不到三秒。
那男人握着刀，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秦胤，脸上的表情很是震惊。
秦胤这才看向他：“这只僵尸，归我了。”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说话。
但他举着刀的手，缓缓放下了。
秦胤走到僵尸面前蹲下，僵尸已经挣扎不了，被铁钩钉得死死的，但它依然在嘶吼，眼珠里的凶光没有熄灭。
秦胤右手按住它的天灵。
他没有看那男人。
“站远一点。”他淡淡说了一句，“一会儿会有尸气逸出。”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
秦胤也没催他。
他闭上眼，开始吸。
灰白色的雾气从僵尸七窍涌出，顺着秦胤的手掌、手臂，一路涌入他的口鼻。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惨叫，也没有爆响，只有那团雾气缓慢地从僵尸体内被抽出来。
僵尸的躯壳一点点干瘪、塌陷、龟裂。它原本鼓胀的寿衣一寸寸松弛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空气。
那男人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
他在国外待过几年，学的是那一套猎魔人的路子。他见过的处理方式，要么是彻底消灭，要么是封印，要么是驱逐。没有哪一种，是像眼前这样吃掉的。
而且这个年轻人吃得非常自然。
没有狰狞，没有狂喜，也没有任何邪气。
只有一丝惬意，就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
男人握着刀，没有动。
整个吞噬过程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秦胤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手。僵尸的躯壳已经彻底塌陷，成了一堆皮和骨头。两条锁链从尸体里抽回，重新没入黑色漩涡。
秦胤站起身，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脖颈处那块若隐若现的青痕也淡了许多。
他这才认真看向那男人。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体格壮实，皮肤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晒出来的麦色。鼻梁高挺，下巴方正，一双眼睛很亮，虽然现在还带着警惕，但看得出不是恶意。
秦胤问：“异管局？”
男人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胤把破掉的风衣下摆整理了一下。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又是谁？”
“秦胤。”
“门派？”
“没有。”
男人皱起眉：“你没门派，怎么会使用那种锁链？”
秦胤看着他：“捡的。”
男人没说话。秦胤显然知道这个回答不足以解释那条锁链的来历，但男人也没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收刀入鞘。
“陆鼎，异管局外勤三组组长。”
秦胤点头。
陆鼎打量着秦胤，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背，又扫到他的领口。
“你身上有鬼气。”他说。
秦胤没否认。
“不是被污染的那种。”陆鼎继续说，“是你自己的？”
“嗯。”
陆鼎沉默了几秒。
“尸阴体？”
秦胤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陆鼎能叫出这个名字。马半仙之前说过，陆鼎的路子是从国外学的。看来海外的猎魔人古籍里，也记录过这种东西。
“算是。”秦胤道。
陆鼎深吸了一口气。
“按规矩，我现在应该把你制服，带回总部。”
秦胤看着他，没说话。
陆鼎也没动。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是陆鼎先开口：“但我不带你走。”
秦胤挑了挑眉。
陆鼎语气平静：“我刚才跟这只僵尸打了五分钟，身上挂了几下。你一上来两条锁链就把它钉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你如果想，我一分钟之内就死在这里了。”
秦胤没接话。
陆鼎继续：“我打不过你。我的外勤小组加上我，也未必打得过你。强行带你回去，我这一组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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