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三层之后,陈峰与马小六的赶路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隆冬的风雪渐渐小了些,天边偶尔能透出几缕稀薄的日光,照在茫茫白雪覆盖的荒野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离开隐蔽山谷的这数日,两人一路向东,脚下的路也从荒无人烟的密林山道,渐渐变成了偶尔能遇到行商、散修的官道。
越往东走,离东玄宗所在的苍梧山脉便越近,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和他们一样,赶着去参加东玄宗春季外门弟子考核的散修,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大多是炼气三层、四层的修为,腰间挎着法器,身上穿着制式的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也带着几分修士特有的倨傲。
这日午后,两人刚绕过一片山岗,走上通往苍梧郡的官道,便迎面遇上了一队五人的散修队伍。为首的是一个炼气四层的中年汉子,腰间挎着一把阔背刀,身后跟着四个炼气二三层的年轻修士,一行人说说笑笑,迎面走来时,目光扫过陈峰和马小六,带着几分审视,又很快移开,露出了几分不屑。
他们的目光大多落在了马小六身上,能感受到他身上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而走在马小六身侧的陈峰,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年,自然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擦肩而过时,能清晰地听到那队散修的低声议论:“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带着个凡人娃娃,也敢去东玄宗凑热闹?怕不是连外门考核的大门都进不去。”
“管他呢,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多了去了,等进了考核场地,自然知道天高地厚。”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马小六瞬间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就要回头理论,却被陈峰伸手一把拉住了。
“别惹事。”陈峰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
马小六悻悻地收回了脚步,等那队散修走远了,才忍不住嘟囔道:“什么人啊,狗眼看人低!不就是个炼气四层吗,有什么好狂的?陈峰兄弟,你都已经炼气三层中段了,真要动起手来,那几个货加起来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咱们何必受这个气?”
他是真的替陈峰不平。自家兄弟的实力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别说炼气四层,就算是遇上炼气五层的修士,凭着陈峰对妖兽弱点的精准把控、远超同阶修士的真气量,还有鸿蒙道体带来的强悍肉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如今却被几个不入流的散修嘲讽,他心里比自己被骂了还不舒服。
陈峰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东方连绵的苍梧山脉轮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小六,接下来的路,我打算隐藏修为,对外只宣称是个跟着你赶路的凡人。”
这句话一出,马小六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像是没听清一样,又追问了一遍:“啥?隐藏修为?陈峰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他快步走到陈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解:“你都已经炼气三层了,正好够东玄宗外门弟子的考核门槛,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达到的标准,你为啥要藏着掖着?咱们亮明修为,路上那些阿猫阿狗也不敢随便嘲讽咱们,到了东玄宗,也能堂堂正正参加考核,这多好?”
在马小六的认知里,修士的修为就是立身之本,尤其是他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散修,修为越高,越能被人高看一眼。陈峰明明有炼气三层的实力,却要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不是平白无故受气吗?他实在是想不通。
陈峰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拉着他走到官道旁的背风处,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考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一,我的修炼方式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天大的麻烦。”陈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我都清楚,我是无灵根之身,本不该踏上修仙路,全靠着能炼化魔兽肉里的灵气,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这件事,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官道上往来的修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在荒野里闯荡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无灵根却能修炼,还能靠着魔兽肉快速突破,这种体质一旦传出去,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轻则被高阶修士抓去当成炉鼎研究,重则直接被人夺舍灭杀,连全尸都留不下。”
马小六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只想着陈峰的实力强,却忘了这份实力背后,藏着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过太多为了一本基础功法、一块下品灵石就痛下杀手的散修,更何况是这种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一旦暴露,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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