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华城还浸在淡淡的晨雾之中,陈峰与马小六便已收拾妥当,离开了迎客来客栈。
昨夜两人终于睡了半个多月来第一个安稳觉,一路奔波的疲惫消散了大半,此刻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劲装,精神饱满,眼底再无半分逃亡时的惶惶不安。大赤和小寒被他们安顿在了客栈后院,特意叮嘱了店小二好生照料,毕竟西玄宗山门乃是宗门重地,非特许不得随意携带三阶魔兽入内,贸然带去,反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沿着清晨的官道一路向东,不过半个时辰,西玄宗的山门便遥遥在望。
与东玄宗山门建在险峻山腰、处处透着肃杀戒备的风格不同,西玄宗的山门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之中,背靠连绵不绝的青翠灵山,前有潺潺溪流环绕,山门由整块汉白玉砌成,足有十数丈高,巍峨大气,却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山门两侧刻着两列苍劲古朴的大字:“守正道以修身,存仁心而问道”,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清正浩然之气,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意。
山门前方的广场平整开阔,早已聚了不少人。有前来参加外门弟子招录的散修,有下山采买物资的宗门弟子,也有前来拜访宗门的各路修士,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没有半分喧哗混乱。身着青色道袍的西玄宗弟子,三三两两站在山门两侧,身姿挺拔,目光平和,遇到前来问路的散修,都会耐心指引,没有半分宗门弟子的倨傲之气。
“这西玄宗的山门,比东玄宗气派太多了,也平和太多了。”马小六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道,眼底满是震撼与向往。他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正气浩然的宗门山门,比起东玄宗那处处透着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氛围,这里才真正像个修仙问道的地方。
陈峰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山门两侧的石刻之上,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仅仅是山门处的一副楹联,便能看出这宗门的立宗之本,与东玄宗的追名逐利、恃强凌弱,判若云泥。周执事信中说柳白长老人品正直、门风清正,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两人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着山门走去。
守在山门口的两名外门弟子,见两人走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温和地拱手行礼:“两位道友请了,不知是前来参加外门招录,还是有其他要事?”
没有盘问,没有刁难,只有平和的询问,与东玄宗山门守卫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峰也立刻拱手回礼,语气谦和:“两位道友客气了。我们二人是受东玄宗灵兽园周明执事所托,前来贵宗拜访柳白长老,这里有周执事的亲笔推荐信,烦请二位代为通传一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封好的信,双手递了过去。信封上的莲花印记清晰可见,正是周明与柳白之间约定的信物。
那名弟子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莲花印记,神色顿时郑重了几分,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对着两人再次拱手道:“两位道友稍候,我这就上山为二位通传。”
说罢,他转身将信交给了身旁的同伴,叮嘱其守好山门,自己则拿着信,快步朝着山门内的山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另一名弟子则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到了山门旁的待客亭中坐下,还贴心地端来了两杯热茶,态度恭敬周到,没有半分轻视。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雾渐渐散去,朝阳越过灵山之巅,洒下温暖的金光,将整座山门映照得熠熠生辉。
亭中的马小六捧着热茶,手指却微微有些发颤,时不时抬头望向山门内的山道,眼底满是紧张与忐忑。他这辈子,最高只见过筑基期的周执事,从未接触过金丹期的宗门长老,更何况是西玄宗的执法长老。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一位金丹大能,他的心就砰砰狂跳,既期待又不安。
陈峰则要沉稳得多,他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望着山门内的灵山秀水,心中却也并非毫无波澜。
这是他逃亡路上唯一的退路,也是他积蓄力量、未来重返东玄宗的根基。柳白长老是否愿意收留他们,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正直仁厚,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路。更何况,他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鸿蒙道体、胎记里的洪荒力量、东玄宗的通缉令、还有赵坤与柳如烟的夺舍阴谋,这些事,柳白长老知晓后,会是什么态度,依旧是未知数。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周明执事的这封推荐信,还有他们与赵坤共同的敌人。
半个时辰,在两人各不相同的思绪中,缓缓流逝。
就在马小六第三次忍不住站起身,望向山道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顺着山间的石阶,飘然而至。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袭素白道袍,不染纤尘,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下颌留着三缕清须,气质儒雅温润,如同山间的清风明月,没有半分金丹大能的盛气凌人。他步履从容,看似走得不快,却一步数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从山道尽头来到了山门之前,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与周遭的灵山秀水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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