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城门打开了。
欧翼没往回走，而是跟着出城的人流一起往外去。
这时候，外面的第三区街道上，挤着不少还没缓过神的流民。
看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应该是从外区来的流民，侥幸在昨夜的灾难里活了下来，却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
第三区的守卫队员正一个个安排他们住进临时收容处，流民的死活或许没多少人关心，可是如果流民都不在了，壁垒的日常运转肯定会出问题。
欧翼没过去和张胆打招呼，而是穿过人群，直接往昨晚传来动静的方向赶。
走了十多分钟，穿过第三区，一片混乱的景象就出现在眼前。
原本老欧家所在的第十一区，到处是破败的痕迹，断裂的肢体四处散落，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时候，还有一些穿着守卫队制服的人，正在清理这片区域，不过他们可不会好心去埋掉死者，比起来，那些怪物的血肉反而更让他们在意。
任何一头怪物，只要搬进壁垒里，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至于昨夜灾难中死去的流民，只要等清理完了，把他们的**堆到一块烧掉就行。
看到这场景，欧翼不由得心里发冷。
要是老欧一家还住在第十一区，恐怕现在也成了满地残骸中的一部分吧？
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些队员对待同类的冷漠，他们甚至对还有一口气的幸存者的哀嚎听都不听。
欧翼脸色沉了下来，虽然知道这是末世废土，太多同情只会害了自己，但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看什么看，想救人你就自己救，不过，要是你没钱帮他们付药费和吃的，就别在这儿碍事。”
一个面生的队员扫了欧翼一眼，冷冷地讥讽道。
其他的人则依旧忙着割取怪物的血肉。
欧翼没有回嘴，走过一处倒塌的墙边时，听到微弱的呼救声，他还是忍不住扒开土石，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
但从那微弱的气息来看，这人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别白忙活了，能活下来的都逃到壁垒旁边去了，留在这片地方的，都是快死的人。”
一个拥有公民身份的二品武者摇了摇头，转身朝壁垒的方向走去。
他们大多只是好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一切平静了，才出来看看。
至于救人？
在壁垒里生存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谁有那个闲工夫。
欧翼沉默着把那幸存者放下，递给他半瓶水和一小块干粮，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怎么？觉得迷茫了吗？”
就在欧翼心里有些沉重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老师。”
欧翼从走神中清醒，望向眼前之人，脸上不禁露出讶异。
“是不是觉得太过残忍了？”
朱先生没有说明来意，他衣衫整齐，站在这片凌乱之地显得分外突兀。
“世道向来这样，软弱的人得不到怜悯。”
欧翼摆了摆头，他并非心肠柔软之人，只是亲眼见到这般场面，难免心中波动。
“有没有想过扭转这个局面？”
朱先生嘴角微扬，忽然发问。
欧翼怔了怔，改变这一切？
“只要你够强，就能订立新的规则。
就像如今的十大主城，虽说依然残酷，但至少有了秩序，不会出现眼前这么凄惨的场景。”
朱先生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望着朱先生深不见底的眼眸，欧翼心中一震。
但他也明白，要做到这种程度谈何容易。
在这片荒芜之地，修建一座能够抵御危险的高墙，所消耗的物资与人力远超想象，更不用说那些能抵挡凶猛墟兽的主城了。
“老师今天不用去学堂吗？”
欧翼深深呼吸，掩去内心的思绪，转而问道。
“老夫想去便去，不想去自有人代课，怎么，你以为我会被那些条条框框限制住？”
朱先生轻轻一笑，模样很是洒脱。
看他这般姿态，欧翼很难将这位老人和寻常的教书先生联系到一起。
“老师，上次代号‘焚天’的墟兽袭击壁垒时，是您出手阻拦的吗？”
欧翼猛然记起一事，开口问道。
“你有看法？”
朱先生眉头微动，反问。
听到这话，欧翼心头一紧。
他早已感觉到朱先生非同一般，绝非普通的学堂先生，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面对那样可怕的生物，朱先生竟敢挺身而出。
虽然不清楚当时具体情形，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恐怕远远超出自己的预估。
至少在欧翼看来，面对那只名为“焚天”
的巨鸟，自己恐怕毫无招架之力。
小红鸟忽然从他衣襟里钻出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老者，仿佛听懂了二人的对话，正在琢磨这老头哪来的胆子敢对自己的倚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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