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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的香气先于人声飘进来。
鲁幽手下的人摆好碗碟，热汽腾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高杞强看着盘中油亮的炒肉、碧绿的菜心，忽然觉得嘴里发干。
多少人连片烂菜叶都抢不到，这儿却像灾难从未发生过。
他捏紧筷子，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句：“欧老大这儿，连吃食都精细。”
欧翼只是笑，给他斟满酒杯。
高杞强在对面坐下时，欧翼已经拧开酒瓶倒满两只杯子。
玻璃相碰的声响短促清脆，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欧翼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强哥，”
他开口，声音平稳，“既然来了，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能办到的，我不会推脱。”
对方没有迂回。
高杞强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欧老大，合作讲究诚意。
那些果子蔬菜的买卖可以全交给你们基地打理，但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头一条，价钱得由我们定，底下人的生计不能亏。
第二条，每天卖得的‘时间’当天结清，不过夜。
第三条——”
他忽然停下，视线牢牢锁住欧翼的脸，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得找一枚六星核给千荨，还要护她周全。
这三条应了，现在就能拍板。”
欧翼听完，低低笑了声。
他往后靠进椅背，眯起眼睛。”前两条不算过分，我可以点头。
可最后这条……”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你是怎么想到开这个口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
高杞强喉结滚动，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欧老大，这笔账你不亏。
我们等于替你干活，拿颗核子表表诚意难道不应该？再说，千荨要是能上六阶，对两边都是好事。
你说呢？”
笑声陡然放大，在房间里撞出回音。”强哥，你这梦做得可真美。”
欧翼止住笑，眼神冷下来，“先不论我手里还有没有那东西，就算有——你知道一颗六星核意味着什么？你觉得你们土里长出来的那些绿叶子，够得上这个价？”
对面的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你小看了那些瓜菜。
这世道，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就是命。
你转手之间，利润能翻多少倍自己清楚。”
“哦？”
欧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菜再金贵，也不是白送我的。
何况——”
他忽然前倾，手肘支在桌上，“你觉得我的六星核，该值多少年‘时间’？”
高杞强沉默片刻，吐出几个字：“往高了估，十万年顶天。
可你将来赚的，远不止这个数吧。”
欧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肩膀都抖了起来。”十万年？”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这样，我出一百万年。
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高杞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高杞强盯着桌上那枚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晶体，喉咙有些发干。
这东西，现在根本寻不到第二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一声叹息压回了胸腔深处。
“欧老大，”
他换了副神情，脸上堆起些笑意，“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总得互相照应。
云姑娘那枚，您不也说给就给了么？千荨那孩子……侍弄那些菜苗，从早到晚没个停歇。
她是真想要，只是脸皮薄，开不了口。”
坐在对面的男人闻言，嘴角向上弯了弯。”云芷娴？”
他像是才记起这回事，“她如今是我队里的人了。
既是队员，给她一枚六星晶核不过是寻常事——我手下，没有低于六级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高杞强脸上，“千荨若真想要，法子倒有一个。
让她也过来，晶核立刻奉上。
就怕……你舍不得放人。”
高杞强的瞳孔骤然缩紧。”云姑娘……已经进了你的队？”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千荨从未提起。”
“那我可不清楚。”
欧翼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懒散。
这消息让高杞强的心往下沉了沉。
云芷娴既已归入对方麾下，往后事事便需听令。
倘若今日谈不拢，日后会不会横生枝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欧老大，我用十万年的时间能量换一枚，给千荨。
如何？”
欧翼没立刻答话。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时间能量，”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木桌轻碰，发出笃的一声，“我不缺那个。”
“千荨绝不能加入您的队伍。”
高杞强语气变得急促，又强自按捺住，“您直说吧，究竟怎样才肯给她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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