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信号塔修好的第三天。
明天再次拨通二组队员的电话,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第四天一早,明天消失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医院的小护士。清晨,她推着治疗车准备给明天打针,推开病房门,却看到床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而本该躺在床上的明天,早已不见踪影。小护士在楼层里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明天是公查所的重点保护对象,小护士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护士长。护士长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迅速给公查所拨通了电话,说明情况。
公查所紧急联系明天,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他们只好调取医院及周边的监控,一路追查明天的动向。当看到监控画面中,明天毅然决然朝着冰原秘境的方向走去时,公查所高层气得拍案而起,怒吼道:“胡闹!”
冰原秘境,正是救援队二组之前前往救援异能团的地方。二组本就人数稀少,一共只有四人,这次行动明天因伤缺席,实际前往的只有三人。
高层心中早已默认这三人凶多吉少,甚至已经做好了半个月后宣布他们牺牲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明天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入秘境,他这是不想活了吗?
明天只身闯入冰原秘境的消息,很快在公查所内部传开。有人冷漠旁观,有人唏嘘不已,也有人满心担忧。
“吸——”武世方深吸一口烟,烟雾顺着气管、支气管涌入肺腔,尼古丁迅速侵入血液,刺激着神经。
“呼——”他缓缓吐出烟圈,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揣进兜里。
“哎呀,高层总是不当人呐——我们的命都不是命呐——”
武世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着公查所门外走去。
随着他走出大门,冲锋队的其他队员也不约而同地聚集过来,默契地跟上他的脚步,朝着远处冰原秘境的方向走去。
“疯子!都是疯子!”
继救援队二组失踪、明天只身闯秘境后,高层再次被气得暴跳如雷,冲锋队竟然也擅自前往冰原秘境了!
很明显,冲锋队是去救明天的,或许,也会去寻找救援队二组剩下的人。
“没有命令,这些家伙竟然擅自行动!”负责管理秘境探险事务的高层气得捶打桌面,脸色铁青。
“他们的擅自行动,正是对您彻底失望的表现啊,领导。”高层的助理舒湘端着一杯热茶走来,轻轻放在他面前,语气柔和。
“失望?你是说那件事?”高层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舒湘,“呵,当初若不是我的决断,他们都已经死了!他们凭什么对我失望?是我的决断保住了他们的命!”
“可您是用他们同伴的命,去换他们的命。您觉得,他们会愿意吗?”舒湘的语气依旧平静,神态柔和,可话中的内容却字字诛心,咄咄逼人。
“同伴?一个只会些粗浅治疗手段的废物小姑娘,也配称之为同伴?”高层嗤笑出声,死死盯着舒湘,“你莫不是也在怨我?”
舒湘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她后退半步,与高层保持安全距离,眼神中满是失望:“听说您有一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他如此庸碌,难道就不是您的儿子了吗?”
“舒湘!”高层厉声打断她的话,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严肃地说道,“当初你身为救援队二组的组长,我不可否认你的优秀,你带领组员救下了不少人。但你已经受伤退役,现在你是我的助理,你应该看到我的无奈与决心。秘境根本不是人该待的地方,前往秘境本就是危险系数极高的决定。不论是冲锋队、救援队,还是前往秘境探查的学者,他们的死伤都是不可避免的。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保下更有价值的人,因为人类族群需要在中转站立足,我们需要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可能永远龟缩在城市里苟活!”
高层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承认,每一个死在秘境的人都是英雄,他们推动了这些流浪到中转站的孤儿们立足。可英雄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实力与智慧。我从来不觉得我有错:在冲锋队与学者之间,我会选择保学者,因为他们的智慧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在冲锋队与救援队之间,我会选择冲锋队,因为他们的实力更强,更能保护中转站,推进秘境探索!”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舒湘:“舒湘,站在我这个位置,当必须在两者之间割舍一方时,我只能牺牲掉相对没有价值的一方。因为我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公查所,以及背后千千万万民众的安全。”
舒湘咬了咬唇,何尝不知道高层说的是现实。可在情感层面,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的组员被高层下令放弃,当初那个无辜的冲锋队女队员,也被用来换取其他队员的性命。而这一次,因为救援队在高层心中排名最末,所以二组遭遇意外,高层也不愿派冲锋队或救援队一组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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