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也笑了笑，很浅的笑，带着一点紧张。
另外两个人也过来打了招呼，一个叫陈旭，一个叫陆鸣，都是时擎发小的弟弟辈，跟时擎不太熟，但跟顾深很熟。两个女生是宋野带来的，一个叫沈瑶，一个叫白露，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好看的，穿着很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沈瑶看了林淼淼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凑到白露耳边说了句什么，白露笑了一下，没说话。林淼淼没看见，但时擎看见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一群人换好装备，进了林子。林子很大，树木密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练讲了一下规则和安全注意事项，然后把大家分成两队——红队和蓝队。时擎和林淼淼在红队，顾深在蓝队，其他人随机分。
“嫂子，你跟着我。”时擎把枪递给林淼淼，枪比想象的重，林淼淼接过来的时候手沉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时擎伸手帮她托了一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只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别紧张，”他说，“跟在我后面就行。”
林淼淼抱着枪，点了点头。她穿着一件肥大的迷彩服，帽子太大了，往下滑，遮住了半只眼睛。
时擎看见了，伸手帮她把帽子往上拉了拉，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林子。
林淼淼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都不敢落下。
比赛开始没多久，林淼淼就发现自己是个累赘。
她不会跑，穿着肥大的迷彩服，脚上蹬着不合脚的作战靴，跑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她也不会躲，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藏人，什么地方会被打中，只是傻乎乎地跟着时擎跑，时擎往左她往左，时擎往右她往右，像一面被风吹着走的旗。
她也不会开枪，可是枪太重了，端一会儿手就酸了，瞄准的时候手在抖，打出去的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有一次她看见对面有个人影，紧张得闭着眼睛开了一枪，结果打中了旁边的一棵树，树皮掉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木质。
“嫂子，你打的是树。”宋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林淼淼的脸红了，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沈瑶和白露在蓝队，两个人明显玩过很多次，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沈瑶躲在树后，探出头来看了林淼淼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转头对白露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飘进林淼淼耳朵里：“什么都不会还来凑数，真是扫兴。”
白露跟着笑，语气里的轻蔑更甚：“可不是嘛，连枪都端不稳，估计连扳机怎么扣都没搞懂，时擎哥带这么个累赘，赢了都没面子。”
林淼淼听见了，浑身一僵，手里的枪差点滑落在地，指尖紧紧攥着枪身，指节泛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大了两码的作战靴，鞋带系得很紧，但脚在里面还是晃来晃去，走一步滑一步，像个笑话。
时擎不在她身边，刚才顾深带着两个人从侧面包抄，时擎过去支援了，走之前对她说“躲好，别乱跑”，语气里的叮嘱还在耳边。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迷彩服的颜色和树干差不多，却觉得自己像个异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她抱着枪，听着林子里传来的枪声和脚步声，心跳得飞快，眼眶微微发热。
“红队的那个女生在哪儿呢？我怎么一直没看见她？”是陈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不知道，估计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吧，毕竟这么笨，出来也是拖后腿。”陆鸣的声音跟着响起，笑意里满是嘲讽。
“刚才打树那一下我可看见了，笑死人了，怕是连枪都没摸过吧？”
“女生不会玩很正常，但也别这么笨啊，看看沈瑶，比她厉害多了。”
“那能比吗？沈瑶可是宋家的小姐，从小就玩这些，她呢？看着就不起眼，不知道时擎哥怎么会带她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来蹭热度的，毕竟时擎哥这么优秀，想攀关系的人可不少。”
“她也太笨了吧，连枪都不会端。”
林淼淼听见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枪垂下来，枪口对着地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大了两码的作战靴，鞋带系得很紧，但脚在里面还是晃来晃去，走一步滑一步。
她蹲在树后，把脸埋进膝盖里，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不深，但很密，一根一根的，扎得她浑身都疼。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她确实不会玩，确实笨，确实拖后腿。
但她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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