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铃一响，王小乐把课本往抽屉里一塞，拽着书包就往外跑。
林淼淼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过操场。
王小乐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马尾辫甩来甩去。林淼淼跟着她跑，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一步都没落下。
她们下午说好的，林淼淼送王小乐去兼职的地方，这样王小乐不用一个人赶路，林淼淼也能知道她到底在哪里上班。
林淼淼从来没有兼职过，她对这件事有一种说不清的新奇。她的时间虽然很自由，周妩也不会限制她什么，但是她一直很听话，很懂事。从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怕周妩生气，也不想让周妩伤心。
周妩对她好，她没有办法回报，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周妩不为了她费心，伤神。
车子停在了商场门口。
林淼淼推开车门之前，转身对司机说：“叔叔，我可能要待一会儿再回去。等结束了我给您打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点了点头，恭敬的说，“好的，小姐。不着急，我就在附近。”
林淼淼拿上自己的书包，和王小乐一起下了车。
走进商场门口那种特有的气味，一楼奶茶店飘出来的甜腻茶香、化妆品柜台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这个商场很大，中庭挑高到顶，吊灯从最高处垂下来，水晶的，亮着，像一挂凝固了的瀑布。林淼淼今天没有左右看看，王小乐在一家店面门口停下了。
林淼淼站在门口大致估了一下，大概二十五平米的样子。门头是一块浅木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字体圆圆的，很可爱。
招牌底下是一整面玻璃窗，擦得很亮，能看见里面的全貌。
靠窗的位置摆着三张两人桌，原木色的桌面，配着深灰色的铁艺椅子，椅背上搭着几个浅灰色的靠垫。
往里走是一张四人桌，桌面上放着一小瓶假花，白色的，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再往里是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几块小黑板，用彩色粉笔写着饮品的名字和价格，字迹工整，但有的地方被擦掉了，又补上去，颜色不太一样。
吧台旁边有一扇小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后厨，不大，不锈钢的操作台面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店里已经有一个年轻姑娘在操作了。她穿着店里的围裙，正弯着腰往冰柜里码珍珠，码完一排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店长站在吧台外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店长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推到手腕以上，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烫伤留下的旧印。他看见王小乐，眉头松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你终于来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小乐站在吧台前面，两只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下午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在车上还跟林淼淼说“没事我都在电话里跟店长聊过了”，但此刻真站在这间小小的奶茶店里，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林淼淼看见了，伸手把王小乐攥着书包带子的那只手握进自己掌心里，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王小乐转过头看她，没说话，只是对着王小乐眨了一下眼睛。
王小乐深呼吸了一次，转回去看着店长，“你好，我叫王小乐。”
店长听见她回答，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身后的林淼淼身上。他的眼神停了一下。林淼淼的皮肤在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发光，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打着卷。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握着王小乐的手，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
店长一直盯着她，直到王小乐清了清嗓子，他才回过神来。
“对对对，王小乐。”他从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昨天在电话里都跟你讲了吧，一千二一个月，晚上七点到十点，月休四天。没问题吧？”
王小乐摇摇头，“没有，没有。”
店长把小本子塞回口袋，伸出手，“我姓张，弓长张，单名一个浩字。三点水的浩。你可以叫我浩哥。”他的手掌朝上，停在半空中。
王小乐把右手从林淼淼手里抽出来，伸过去，和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小，被张浩的手掌整个包住了，只露出手指尖那几个圆圆的指甲。她握了一下就缩回来了，速度很快，像被烫了一下。“浩哥。”她叫了一声。
“那就从今天开始上班，可以吗？”
“可以的。”王小乐把手背在身后，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张浩的目光又飘到林淼淼身上了，“这是你朋友？也是来找工作的？”他问王小乐，但眼睛看着林淼淼。
林淼淼不高兴了。
其实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林淼淼就不是很高兴。但是碍于王小乐的工作她还是忍下来了，换做平常她肯定直接走了。但是这次不行，王小乐很需要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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