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也不想为难你。上面催得紧,下面弟兄们也要吃饭。你查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要不就算了?大家都是在这地界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路走死呢。”
男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利诱的劲儿:“只要你把巡视组这段时间收的材料全交出来,签个字,说这次调查没发现问题,我立马安排车送你回市里。好吃好喝给你赔罪,保证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
见周妩始终闭着眼不吭声,男人也不急。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划了两下,直接把屏幕怼到了周妩眼前。
屏幕上是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灰蒙蒙的夜色里,一个小姑娘拼了命在窄巷里往前跑。脚下踩在碎石子上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隔着模糊画质都能看见她疼得蜷了一下。可她爬起来连停顿都没有,一瘸一拐接着往前冲,很快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画面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巷口。
周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变,可背在身后的手,指甲已经狠狠掐进了掌心里,疼得钻心。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淼淼。
她的小姑娘,大半夜在外面乱跑,还摔了跤。
男人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椅背上,一脸慢悠悠的欣赏劲儿,像看着件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
“周组长,当年您在省里的名气,谁不知道啊。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做事雷厉风行。” 他笑了笑,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里全是不怀好意,“不过您挑男人的眼光,是真不怎么样。时牧征当年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清楚?为了外面的女人,连自己亲女儿都能推出去。啧啧,想想都替您不值。”
他故意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周妩脸上扫来扫去,专往最疼的地方戳:“不过您这女儿是真孝顺,刚考完试就跑过来找您。小姑娘长得也俊,跟您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东南亚那边,就喜欢这个年纪的漂亮姑娘,价钱能开得老高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冰冷的水泥屋子里打转,听得人浑身发毛:“您要是再不配合,我们也没法保证她的安全。这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在外头乱跑,真出点什么事,可说不清啊,是吧?”
周妩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在了男人脸上。
刚才拿她的前途、拿她的命威胁,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可这帮人千不该万不该,动她的孩子。
“你刚才说,时牧征当年为了外面的女人,能献祭自己女儿。” 她声音很平,却冷得像冰碴子,“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后来去哪了?”
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
周妩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冷得刺骨:“她消失了。带着她那个野种,一起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年,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你不是说对我的圈子很熟吗?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打听清楚?”
审讯室里一下子就静了。
刚才还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个字。他本以为拿住了周妩的软肋,可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打听来的要狠得多。
周妩轻轻动了动手腕,手铐磕在铁椅背上,发出 “叮”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忍时牧征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我怕他,是因为我有孩子要护着。当年我能把那个女人从他身边连根拔起,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真觉得,我会把真正的底牌,放在你能查到的地方?”
“你们以为黑了我的电脑、断了我的通讯、把我关在这破地方,就能逼我交出证据?” 她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你们那些账目,都是照着标准答案编的;会议记录,是出事之后连夜补的;工程款的拨款时间,全是倒推回去掐着点做的。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看过的账本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真账假账,我扫一眼就清楚。”
“你们早知道我会来,提前准备了好几个月,把所有脏东西都用水泥封死了。可你猜,我为什么明知道是坑,还是来了?”
周妩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因为你们封得住账,封不住人的嘴。开发区那个摔断腿的工程师,出事之前就寄了一份完整的施工日志出去。寄件人那一栏,他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写的是我。”
“你们连一个瘸了腿的工程师都看不住,找了这么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地痞流氓,也想从我嘴里撬东西?”
她说完就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懒得再看他一眼:“所以,不是你关着我。是我在这儿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现在,你跳出来了。”
男人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几下,再也装不住半点淡定。他猛地站起身,膝盖狠狠撞在桌子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他转身就往外冲,铁门 “哐当” 一声被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对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马上给我查那个瘸腿的工程师!查他最近寄过什么东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快!操他妈的,一群狗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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