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懿浑身僵得像块被冻住的糖,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软的布料,能清晰数出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后背发麻,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拍。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味,裹着暖融融的热气,把她整个人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她指尖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想往旁边挪一寸,腰上的手臂却轻轻收了收,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挽留。“别动。” 钱恽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压得很低,像羽毛扫过耳尖,“就抱一会儿,不碰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做。”
周懿的耳朵 “唰” 地就烧了起来,嘴硬地嘟囔:“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没再挣开,只是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窗外风卷着香樟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银影。屋里暖气开得足,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两人交叠的呼吸,空气里慢慢漫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周懿白天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敬酒敬到腿软,本就累得厉害,此刻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暖得发烫,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慢慢松了下来,困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她迷迷糊糊地往更暖和的地方蹭了蹭,完全没察觉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有多亲近。
钱恽袆身体猛地一僵,垂眸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等了二十年,从大院里那个攥着砖头替他打架的小丫头,到如今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的妻子,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场景,此刻竟真的成了现实。
他克制着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生怕惊扰了她。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晚安,懿懿。”
怀里的人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睡熟了。钱恽袆却睁着眼,借着月光细细描摹她的侧脸轮廓,看了很久很久。从前他只能站在暗处看着她发光,往后,他要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掉所有风雨。
第二天清晨,周懿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钱恽袆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腿还不老实搭在他腿上。她瞬间清醒,脸颊发烫,刚想悄悄挪开,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醒了?” 钱恽袆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昨晚睡得倒沉,踹了我三次。”
周懿脸更红了,猛地坐起身,嘴硬反驳:“谁踹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挤过来的。”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碰到地毯,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别急着走。” 钱恽袆也坐起身,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点锁骨,眼神却很认真,“昨晚说的话,不是玩笑。我娶你,不是为了冲喜,也不是为了钱家的脸面。”
周懿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竟显得格外温柔。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玺打来的。
她慌忙接起,电话那头周玺的声音带着笑意:“懿懿,醒了就和恽袆一起回老宅吧。你奶奶今早精神特别好,说要亲自看着你们敬茶。”
周懿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小声应:“知道了爸,我们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屋里一时有点安静。钱恽袆先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家居服递给她,语气自然:“洗漱用品都给你放浴室了,佣人在楼下备了早餐。吃完我们就回去。”
周懿接过衣服,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又飞快缩了回来。她低着头往浴室走,心里乱糟糟的。她原本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可一夜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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