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灯都亮了。林淼淼靠在周妩肩上，头一点一点的，快要栽进沙发里。周妩正想叫她回房睡。
时擎回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部队里的凌厉，多了点沉敛的烟火气。肩上落了点夜露的潮气，他随手将外套递给佣人，目光扫过客厅，径直落在沙发上蔫蔫的小姑娘身上。
“醒了？”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淼淼的脸颊，凉丝丝的，“晚上不在家吃了，跟我出去一趟。”
林淼淼迷迷糊糊抬头，眼睛还蒙着一层水汽：“去哪儿呀？”
“都是一群老战友” 时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顺手理了理她皱掉的裙摆，“都知道我结婚了，吵着要见嫂子。正好带你去认认人。”
周妩在一旁笑着搭话：“去吧去吧，不用拘束。淼淼穿这身正好，文静好看。”
林淼淼捏了捏裙摆，有点紧张。她跟着时擎往外走，上车的时候还在小声问：“他们…… 都是做什么的呀？会不会很严肃？”
时擎发动车子，暖风吹出来，裹着淡淡的松木香。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揉了揉：“都是战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提醒：“不用怕，都是自己人。你跟着我就行，不想理的就躲我身后。”
林淼淼乖乖点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好吧，我知道了。”
车子拐进老巷深处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的门头藏在树影里，看着不起眼，推开门却别有洞天。
时擎牵着林淼淼的手往里走，指尖一直没松开，到包间门口才低声叮嘱：“都是以前一个连队的兄弟，说话糙，别害怕。”
他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四五个男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落在林淼淼身上时，都顿了几秒。
包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早就听说时擎娶了个小九岁的小媳妇，藏得严实，聚会从来不带。
今天一见，才知道为什么藏着。
小姑娘穿一身嫩绿色羊绒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衬得腰肢纤细，身段玲珑得恰到好处。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泛光，圆眼睛像浸了晨露的葡萄，鼻梁小巧精致，唇瓣粉润软嫩，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那双眼睛，干净又纯粹，看人时带着点怯生生的纯，跟这群糙汉子格格不入，像误闯进来的小仙女儿。
几个人心下了然。
难怪时擎捂得这么紧，换自己，估计得藏得更深。
坐在主位旁的薄燃旭最先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他家底厚，有权有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单身浪子，笑着冲时擎挤眼：“可以啊擎哥！藏这么多年，终于舍得把嫂子带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林淼淼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嫂子家里还有没嫁人的姐姐妹妹不？你看我，优质单身男青年，给我介绍一个呗？要求不高，有嫂子一半好看就行。”
“滚滚滚。” 时擎笑骂着拉开椅子，让林淼淼先坐，自己顺势坐在她身边，胳膊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圈出一小块安全区域，“就你这浪子样，还想祸害人家姑娘？门都没有。”
满桌人哄笑起来，刚才的凝滞感散了大半。
坐在侧边的鲁震没跟着笑，只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嫂子好。” 他是几个人里出身最普通的，农村家庭，全靠自己一路拼上来，性子正，手段狠，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也正是因为人靠谱、能力强，才被这群有家底的人真心接纳进圈子。他心里有数，时擎护得紧的人，半分轻佻都不能有，只远远打量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分寸拿捏得极准。
旁边的陈庄眯着狭长的眼，笑眯眯地打圆场：“别逗嫂子了，看把人吓的。快坐快坐，菜马上就上。”
说起来也奇，往常这群人凑一起，烟就没停过。今天时擎进门之前就提前发了消息：“今晚我带媳妇来，大家都别抽烟。”
当时大家还笑他 “铁树开花，从良了”，这会儿见了人，全部了然了。
烟瘾犯了就端着茶杯猛灌，服务员进来添了三回茶，都纳闷这桌怎么光喝茶不喝酒。
林淼淼乖乖坐在时擎身边，不太听得懂部队里的话题，也不插嘴，只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菜。手机藏在桌下跟王小乐发消息，说到好玩的地方，肩膀轻轻抖，像只偷啃瓜子的小仓鼠。
时擎眼角余光瞥着，也不点破，只夹了块脱骨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他太清楚这小姑娘的毛病，只要和不认识的人吃饭，吃饭跟数米似的，没人盯着就吃两口就停，今天人多，更顾不上好好吃。
“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也没说一声。” 陈庄端起茶杯碰了碰时擎的杯子，目光不经意扫过林淼淼，又很快收回去。
“回来几天了。” 时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放松，“本来今晚想带她在城里逛逛，她来这么久，还没好好转过。结果倒好，先被你们抓壮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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