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老宅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林淼淼是被右臂钻心的酸痛弄醒的。
起初只是隐隐的胀,后来痛感越来越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肌肉,连抬一下手腕都费劲。她咬着唇忍了半天,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终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往时擎怀里蹭的时候动作稍大,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时擎本就睡得浅,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伸手按亮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就看见小姑娘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右手死死攥着左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哪儿疼?” 他瞬间彻底清醒,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声音都绷得发紧。
“胳膊…… 好疼。” 林淼淼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抬不起来了,一动就疼。”
时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立刻披了件外套,小心翼翼扶她坐起来,刚想叫人,外面已经传来佣人快步走过来的声音,方才林淼淼那声闷哼虽轻,却还是惊醒了外间守夜的人,已经去禀报周妩了。
没两分钟,主卧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周妩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色也白了,看见林淼淼疼得掉眼泪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胳膊疼?”
“妈,应该是今天打枪震的,软组织拉伤了。” 时擎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责,“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大半夜的,路上慢点!” 时牧征也跟了过来,沉声吩咐司机备车,又让佣人拿了厚毯子裹在林淼淼身上,“去市中心医院,找李主任,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一家人都惊动了,老宅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时擎抱着林淼淼往外走,她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疼得时不时抽气,却咬着唇没再大声哭。时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都怪他,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碰枪,怎么就由着她玩了那么久,连她喊酸都没当回事。
到了医院,急诊拍片、医生查体,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医生拿着片子说:“没伤到骨头,就是长时间用力加上后坐力震荡,软组织损伤加肌肉水肿,看着厉害,养几天就好。先开点口服药和外用膏药,要是疼得厉害,就过来输点液消消炎、止止疼。”
听到没大事,一家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回到老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药膏贴了两贴,可痛感半点没减,反倒因为水肿到了高峰期,疼得更厉害了。林淼淼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大动作,怕扯到胳膊更疼。
时擎坐在床边,手悬在她胳膊上方,碰也不敢碰,眼底全是红血丝。他指尖替她擦着眼泪,声音哑得厉害:“都怪我,不该带你去玩枪的,你贪玩我也不知道拦着点。”
他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肌肉酸痛,竟忘了她从小娇养着长大,连重活都没干过,哪经得住这么久握枪发力。
周妩端着温水进来,看见林淼淼哭红的眼睛,又心疼又气,回头瞪了时擎一眼:“你也知道!大过年的让孩子遭这份罪!淼淼长这么大,我连重东西都舍不得让她提,你倒好,带她去打一下午枪。”
她坐到床边,轻轻摸了摸林淼淼的头发,语气软下来:“乖,忍忍,药劲上来就好了。” 数落归数落,到底是疼孩子,可这种软组织损伤也只能养着。
“这事是我没分寸,您说的是。” 时擎没反驳,全盘接下,“您和爸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她。”
“自己闯的祸自己哄。” 周妩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观察,才和时牧征一起回了房。
时拓也没走,靠在门框上,等周妩他们走了,才走进来拍了拍时擎的肩膀:“没事就好,下次注意点。咱们俩当年刚摸枪的时候,胳膊也肿过两天,习惯就好了。淼淼从小在妈身边娇养着,连家务都没怎么做过,哪受得了这个。”
他和时擎都是部队里摔打出来的,对这种酸痛习以为常,可林淼淼不一样,周妩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一点累,第一次这么折腾,疼成这样太正常了。
“我知道。” 时擎声音低沉,目光一刻没离开床上的人,“是我没想那么多。”
时拓没再多说,又看了眼林淼淼,见她闭着眼咬牙忍着,心里也有数,低声安抚着“淼淼不怕,如果疼的厉害就打你二哥。”然后转身也回房了。
成媛怀着孕,睡得沉,他也得回去看着点。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林淼淼疼得浑身发僵,膏药贴了跟没贴一样,冷汗把睡衣领口都浸湿了。
时擎看她实在难受,立刻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看了情况后说:“要是疼得实在扛不住,就输点止疼和消肿的液,见效快一点。”
“那就输!现在就输!” 时擎几乎是立刻应声,难得带了点慌不择路的急促,“快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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