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林小姐,我们同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没问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这些资源托底,项目才能真的活下来;不然就算拿到钱,早晚也会被大平台挤死。
合同签得很顺利。
时擎派来的法务团队把条款磨得滴水不漏,既保障了林淼淼的控股权益,也给团队留足了运营空间。签完字之后,苏晓站起来想跟林淼淼握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林淼淼看见了,主动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合作愉快。苏晓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可真到落地执行,还是结结实实卡了壳。
宏远集团的采购总监听说他们是刚起步的小平台,连面都不肯见,秘书直接在电话里回绝了,语气客气但冷淡:“不好意思,我们目前只跟头部平台合作,小体量暂时不考虑。”
周氏物流对接的经理也不情不愿,报出来的价格比预期高出一截,邮件末尾还补了一句“贵司日均单量较小,暂时无法享受批量优惠”。
食品经营备案按正常流程至少要等大半个月,赶不上他们计划的上线时间。
苏晓急得嘴角起了泡,跟林淼淼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沮丧,说对不起林小姐,她再去跑,她一家一家去堵门总有人会见她的。
林淼淼正坐在老宅客厅里给阳台上的菜苗浇水,听完把喷壶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依旧稳稳的,说没事别急,让她先回去,她来想办法。
她先给时拓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客客气气地问林小姐有什么吩咐。
林淼淼说“张哥,我这边有个小项目想对接宏远的生鲜直供,你方不方便帮我打个招呼。”
时拓的助理二话不说就应了,说“小事,我现在就联系宏远的王总,他们那边明天就会主动和您这边对接。”挂了电话她还觉得不好意思,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说“麻烦张哥了。”
那边秒回:不麻烦。
然后她又给赵骆发了条消息,顺嘴提了自提点和物流的事。赵骆回得极快,语音里带着笑,说就这点事值得她愁,他给商超和物流那边打个招呼,明天让负责人主动联系她,给她最低价。他最后还补了一句,说下次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别发消息了,打个电话就行。
最后是资质备案的事。晚饭的时候林淼淼跟周妩提了一嘴,周妩给她盛了碗汤,笑着说这点小事,她给审批局的老同事打个电话,材料齐了三天就能下来。她把汤碗放在林淼淼面前,又说以后这种事直接跟她说,她在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前后不到三个电话,卡了团队半个月的死结,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开了。林淼淼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苏晓发来的一连串感叹号和“林小姐你是神仙吗”,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起以前时擎说过的话,“你是我时擎的老婆,谁都没有资格让你受窝囊气”。
现在她觉得,这句话的适用范围好像可以再扩大一点。不是她有多厉害,是站在她身后的这些人太强了,而她只不过是碰巧在这个大家庭里。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会好好用这些资源,不做大小姐,做一个靠谱的合伙人。
第二天一早,宏远的王总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客气得不行,说下午就带团队上门谈合作。
周氏物流的经理也主动联系了,不仅把价格压到了行业最低,还承诺优先配送,语气和上周判若两人。
备案窗口也来了通知,让尽快提交材料,走加急通道。
苏晓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懵了,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陆哥…… 咱们这算不算…… 抱上金大腿了?”
陆野苦笑一声,心里却彻底服了:“不是金大腿,是林小姐的底气。咱们好好干,别辜负人家的信任。”
一周后,项目正式启动。
办公场地是赵骆免费提供的,在赵氏旗下的创业园区,采光极好,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一整排银杏树。
林淼淼抽空去看了一眼,不大的办公室里十几个年轻人忙得热火朝天,有人蹲在地上打包快递箱,有人对着屏幕敲代码敲得飞快,苏晓一边接客服电话一边单手打字回消息,抬头看见她来了差点把电话线扯断。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涨得满满的。是跟预想中开花店不一样的、沉甸甸的成就感。那家花店她还是想开的,但眼下这件事,她也想继续做下去。
晚上跟时擎打电话,她窝在被子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从供应链对接讲到首日订单量,又从首日订单量讲到苏晓在办公室里养了一盆薄荷说是可以驱虫。
时擎听着,偶尔应一声,等她说到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带着笑意,说她把项目理顺得这么快,真厉害。
林淼淼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脸颊发烫,说还不是靠大家帮忙,大哥、赵骆哥哥、妈妈都出了好多力,她就只是打了个电话。
时擎说能协调资源也是能力,是她有眼光敢拍板才能做成,不用总觉得是别人的功劳。
她抿着嘴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自己确实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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