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是被胸口传来的轻微震动弄醒的。
她整个人窝在时擎怀里，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迷迷糊糊睁了条眼缝，就看见手机的冷光映在他下颌线上，亮一块暗一块的。
时擎一只手举着手机回消息，另一只手一直搭在她后背上，掌心暖烘烘的，跟个小暖炉似的。感觉到怀里人动了，他低头扫了一眼，没放下手机，就微微俯下身，在她的嘴角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淼淼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都没全睁开，往他怀里蹭了蹭，又闭上。
时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看着她小扇子似的睫毛颤了颤，呼吸又变得匀匀的，才转回去继续看手机。手指划屏幕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动静大了吵着她。
过了大概几分钟分钟，林淼淼慢慢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步子有些虚浮，踩在地毯上像踩在棉花上。
卫生间传来哗啦一声水声，很快又停了。
没一会儿，她又踩着小碎步飘回来，“噗通”一下扑回床上，脸往枕头里一埋，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跟只找到窝的小猫似的，不动了。
时擎低头看了眼鼓起来的那一小团，指尖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眼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按灭手机放到床头柜，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临走还不忘把她露出来的脚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楼下客厅说话声都是轻轻的，飘上来一点，听不真切。
周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续过两回了，对面坐着两位周家的老熟人，都是昨晚婚宴上的宾客，聊着城里的闲事，语气松松散散的。
季韵茹坐在旁边矮沙发上，怀里抱着时睿。
小家伙穿件浅蓝色连体衣，脚上套着毛绒袜，正低着头抠手里的木头拼图，小手指头笨笨的，半天塞不进去一块，也不闹，皱着小眉头换个方向接着试。
周家老太太坐在边上，端着茶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时睿，嘴角笑就没下去过。
时睿终于把最后一块拼图“啪”地按进去，立刻抬起头找人显摆，目光扫一圈，精准逮住刚走到楼梯口的时擎。
他“啪嗒”一下扔了拼图，从季韵茹腿上出溜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蹬蹬蹬冲过去，仰着小脸喊：“二叔！婶婶呢？婶婶还在睡懒觉吗？”
时擎弯下腰，单手把小家伙捞起来抱在怀里。
时睿很自然地搂住他脖子，脸蛋贴在他肩膀上。 “婶婶昨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时擎声音放得低，怕吵着楼上似的。
时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那她什么时候醒呀？我昨天新学了首诗，想背给婶婶听！”
“等她醒了再背吧。”
“好吧。”时睿乖乖点头，趴了会儿，又仰起脸，“二叔，你昨天跟婶婶是在结婚吗？”
“嗯。”
“那你们之前没结婚吗？”
“结了。”
“那昨天是在干嘛呀？”
时擎顿了顿，言简意赅：“玩游戏。”
“哇！”时睿眼睛一下亮了，“我也要玩这个游戏！”
“等你长大就能玩了。”
“玩了游戏就是自己人了对不对？”
时擎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你婶婶不管玩不玩，都是自己人。永远都是你婶婶。”
“嗯嗯！”时睿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答案，重重点头，小短腿在他身侧晃来晃去，惬意的不行。
时擎抱着他走到客厅，冲两位客人微微点头，把时睿放回季韵茹身边。
小家伙刚坐稳，院子里就传来车声。
紧接着高跟鞋踩青石板的声音脆生生传进来——成媛回来了。
时睿耳朵最尖，“嗖”地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往门口冲，跑起来摇摇晃晃的，目标特别准。
成媛刚跨进门槛，他就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仰着小脸喊：“妈妈！”
成媛低头，把手里的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小石头今天乖不乖啊？”
“乖！”时睿答得特别大声，毫不犹豫。
这时时拓从书房走出来，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就把时睿从地上稳稳捞起来，另一只手顺手接过成媛手里的文件袋，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时睿被他举在半空中也不怕，顺势搂住他脖子，脆生生喊：“爸爸！”
时拓“嗯”了一声，把他往上掂了掂，换个更稳的姿势，低头看他：“跑慢点，别撞着你妈。”
“我才没有！”时睿把脸一扭，小声反驳，底气有点不足。
成媛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周妩身边坐下，自然接过话头跟客人聊了几句。
时睿趴在他肩膀上，安静没两分钟，又小声问：“爸爸，婶婶是不是还在睡呀？”
“嗯，你二婶昨天累了。”时拓收回目光，“想她了？”
“想！”时睿重重点头，“那婶婶会不会饿呀？睡那么久。我睡久了都会饿醒的！”
他顿了顿，小脑袋瓜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爸爸！婶婶房间是不是藏小零食了？所以她不饿！”
时拓：“可能吧。”
“那我也能在房间藏零食吗？”
“不行。”
“为什么呀？婶婶就可以！”时睿有点委屈。
“你婶婶是大人。小孩子不行。”
“那我努力快点长大！”时睿攥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时拓嘴角牵了下，“嗯”了一声，抱着他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去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周妩端着茶跟成媛叮嘱晚上回门宴的安排；季韵茹剥了瓣橘子递到老太太手里；时擎站在窗边，跟刚到的客人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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