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被说得脸上发烫，半天憋出一句：“擎哥，你说得对。我现在也后悔，可世界上没卖后悔药的。”
“后悔没用，以后对孩子多上点心。” 时擎语气缓和了点，“别让大人的错，拖累孩子一辈子。”
“我知道。”
车继续往前开，慢慢开进了市区，路边的灯火多了起来，一盏盏往后闪。
灯光透过车窗晃进来，落在林淼淼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懵。
她动了动脑袋，仰头看时擎，声音哑得像小猫：“二哥，到了吗？”
“快了。” 时擎把手从她耳朵上拿开，指尖顺了顺她睡乱的刘海，“醒了？再躺两分钟，车停稳了再起来。”
“嗯。” 林淼淼往他腰里蹭了蹭。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停在了一个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门口。
院子不大，挂着两串红灯笼，里面传来说笑声。
时擎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伸手把林淼淼抱下来。
她脚刚沾地，就被他拢到怀里，把外套的拉链给她拉到下巴：“晚上凉，裹好。”
“好哦。” 林淼淼点点头，手指攥着他的大手。
李超在前面带路，笑着说：“都是以前一个连的老兄弟，没外人，知道你过来，非要凑一桌。”
推开门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看见他们进来，全都站起来打招呼。
“擎哥！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嫂子好！”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林淼淼有点慌，下意识往时擎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小声说了句：“大家好。”
时擎反手牵住她的手，攥紧了点，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冲众人点了点头：“久等了。”
入座的时候，时擎让林淼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自己坐外侧，结结实实把她护在里面，隔开来往的服务员和闹酒的人。
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茶壶，用开水把她的碗筷都烫一遍，倒上一杯温温水推到她手边，再把她外套脱下来搭在自己椅背上，免得她坐着压得慌。
有人笑着调侃：“擎哥你这是带女儿出来吃饭呢？”
他也不恼，轻笑出声： “怎么你嫉妒，那可不好意思啦，我不收儿子。”
那人也不恼，众人哈哈大笑。
“想什么呢，就你还想当擎哥儿子，下辈子吧。”
“哈哈，我说还没天黑呢，怎么就做起白日梦了？”
很快就上菜了，都是当地的特色菜，酸辣鱼、菌子炖鸡、炒山笋，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
林淼淼安安静静坐着，时擎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口味淡，时擎就把菜在清水里涮掉浮油再夹给她；鱼有刺，他就挑掉两侧大刺，把嫩鱼肉码进她碗里；虾、蟹这类带壳的，他手上剥壳的动作不停，剥好一个就放她碗里一个，自己没怎么吃。
她埋头吃得脸颊鼓鼓的，嘴角沾了油星或者饭粒，他和他们说着话，抽张纸巾就抬手给她擦掉。
看她碗空了就补，看她喝口水就知道她是噎着了还是吃咸了，立刻递水或者夹一筷子清淡的青菜。
全程林淼淼不用跟人抢菜，不用抬手够远的盘子，甚至不用说话，想吃什么多看两眼，下一秒碗里就有了。
坐对面的一个战友看笑了：“我的天，擎哥你这也太宠了吧？以前在部队，你连给新兵递瓶水都嫌麻烦，现在居然给挑鱼刺？”
时擎头都没抬，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林淼淼碗里：“那能比？”
“嫂子多大个人了，还不会挑鱼刺啊？” 那人开玩笑。
林淼淼脸有点红，刚想说话，时擎先开口了：“一直都是我挑。”
桌上的人都笑了，纷纷说 “服了服了”。
喝了两轮酒，有人举着杯子往林淼淼这边伸：“嫂子，第一次见，我敬你一杯！”
林淼淼看着那杯啤酒，有点慌，手刚抬起来，就被时擎按住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那人碰了一下：“她不能喝，我替她。” 说完仰头就干了，杯口朝下亮底，滴酒不剩。
“哎哟，擎哥就是敞亮！” 众人起哄，“不行不行，替喝得罚三杯！”
“行，今天高兴。” 时擎坐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桌上聊的都是部队里的旧事，什么演习的时候在泥地里趴三天，什么拉练的时候谁偷偷藏了包榨菜被抓，什么第一次打靶脱靶被连长骂。
林淼淼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就低头专心啃排骨。 啃完一块，她拿起纸巾擦嘴，瞥见时擎嘴角沾了点油星，就凑过去，用纸巾轻轻给他擦掉了。
时擎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林淼淼弯了弯眼睛，很小声地说：“沾到了。”
她声音不大，可桌上刚好安静了一秒，这话被旁边的人听见了，立刻哄笑起来：“哎哟喂，嫂子也太贴心了吧！擎哥你这是什么神仙福气啊！”
时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不服气？你们也找一个。”，顺便把盘子里最大的那只烤虾夹过来，低着头，仔细剥了壳，放到林淼淼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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