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伸出手,林淼淼扑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整个人颤抖地厉害。
时擎把她接住,手掌覆在她后脑上,下巴抵着她发顶,手臂收得紧紧的。
他身上混着很多味道,并不好闻,但林淼淼埋在里面吸了又吸。
她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受伤了。”
时擎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皮外伤,不碍事。”
他又补了一句,“真的。”
林淼淼瘪着嘴,视线从他颧骨上的伤痕滑到左臂的绷带位置,又滑回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确认了确实只是轻伤之后,她才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你瘦了好多。”
时擎低声笑了一下:“你也是。”
周妩在厨房门口咳嗽了一声:“行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时睿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时擎旁边拉着他的裤腿:“叔叔吃饭!今天有红烧肉!湘姨做的可好吃了!”
时擎牵着林淼淼的手,被时睿拉着往餐厅走。
餐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都是他爱吃的菜。
湘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时擎第一眼就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心疼得直念叨:
“哎哟喂,这怎么弄的呀,破相了可怎么办,我那儿还有去疤的药膏回头给您抹上……”
时擎被她念叨得无可奈何,只好坐下来端碗吃饭。
周妩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没有问任务细节,只问了一句:“都处理完了?”
时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嗯,都处理完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时睿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儿童椅上探过身子凑到时擎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可那音量整个桌子都听得见:
“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婶婶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奶奶说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出来呢!”
时擎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淼淼。
她正低着头往嘴里扒饭,耳尖红透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翘得藏都藏不住。
时擎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放在碗边的那只手。
林淼淼的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像一张锚把他所有飘着的念头都拽回了地面上。
她没有抽开,反而悄悄弯了弯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时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很淡,但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睿在旁边拍着桌子:“叔叔你笑啦!你笑了!”
周妩夹了一筷子鱼放进时睿碗里:“小石头,吃饭的时候不要大声说话。”
时睿乖乖噘了噘嘴,低头扒饭,但眼睛还在时擎和林淼淼交握的手上瞟来瞟去,嘴角鼓着一包饭,笑得跟偷了油的小老鼠一样。
吃完饭时擎主动收拾了碗筷,林淼淼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着,他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宽。
林淼淼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轻轻贴在他小腹上方的位置。
时擎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来。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淼淼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走了没几天。妈妈陪我去医院查的。”
时擎的手掌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衣服,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六周了?”
林淼淼傲娇的纠正他:“现在快12周了,医生说预产期在明年春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的,可那天晚上实在忍不住了。”
时擎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拢了一下,像是用掌心在感受什么。
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到,只是一个微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但他还是想努力感受着和血脉相连的存在。
林淼淼看着他的侧脸,把额头靠在他胸前,闷声说:“二哥,以后可以转行政吗,我不想再那么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时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发顶:“好。”
晚上时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淼淼已经靠在床头等着了。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时擎走过去躺下来,她立刻像只小动物一样拱进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时擎被她蹭得身上发痒,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头。
过了一会儿林淼淼在他怀里闷声开口:“二哥,你都不知道我连续做了好久的噩梦”
时擎低头看她:“梦见什么?”
她想了想:“梦见你受伤了,很可怕,很可怜。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小腹上,“我都吓坏了。”
时擎的手指在她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很低:“以后不会了,睡吧。”
林淼淼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合上眼之前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二哥,你脸上那道疤……以后会消掉吗?”
时擎想了想,说:“不一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那也挺好的。反正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然后呼吸就慢慢平了,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悬着的心事,沉沉地睡着了。
时擎低头看着她安静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把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里面那个小小的、还没有成形的小家伙,是他和她生命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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