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疼痛到极致、麻木，骤然放松，萨尔瓦多反而忍不住痛呼出来。
威廉不耐烦地骂道：“喊什么？人家小姑娘缝了几十针，一次都没喊过痛。”
其实他也知道是迁怒，格尔缇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该拿来比。但他还是忍不住，都怪这个臭老头，格尔缇差点就死了，现在状况也很不明朗。
随着间隙里的充血排出，肌肉很快从暗红偏紫，转为更鲜艳的红色，用镊子轻轻触碰，已经柔软许多，还有自主回缩、蠕动。
主要的间隙压力已经解除，但不能排除还有没有其他的部位充血。威廉拿着镊子轻轻翻找，一处一处地确认。
“……多谢。”
萨尔瓦多不太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做法，但确实觉得轻松许多。右前臂的知觉开始恢复，虽然还是很痛，但相比之前要来的真实，反而令人安心。
差不多巡查了一遍，确认血供很明显地在改善，威廉收起镊子。
该说不愧是高阶战士，哪怕身负吸能术的诅咒，恢复能力还是很惊人，甚至肉眼可见肉芽组织增生。真特么终结者，看着有点恶心。
“通常这种伤口得让它就这么敞开着，观察两三天后再缝回去。不过我看你恢复得很快，或许半天就行了。明明是个老头，身体还真是壮。”
萨尔瓦多欲言又止。作为老牌冒险者，他见惯了生死，很多时候，一处不经意的小伤口就会夺去一条生命，所以到一定年龄后，他越发谨慎。
虽说听不懂，为什么不过是手臂受伤，却会立刻危及生命，但这个年轻人虽然嘴臭，一言一行却充满莫名的信服力，萨尔瓦多渐渐产生了刚在冥河畔徘徊过一圈的实感。
“还有，”威廉顺便检查了老头的骨折情况，“很复杂的骨折，桡骨颈估计断了，桡骨头脱位，鹰嘴不知道有没有撕裂，正常情况肯定要切开复位、内固定。”
威廉摇摇头，对此他也缺乏经验。虽说“骨质修复”可以用来固定，但需要事先做好骨折面和受力分析，说不定还有粉碎、需要清理碎骨渣，甚至可能需要分期、多次手术，怎么都是个大工程。
而现在老头刚做完切开减压，原则上也该延期骨折手术。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医生水平怎么样，如果之后复位不及时，愈合畸形，这手臂就算废了，矫正起来更麻烦。
“现在就先保住命吧。之后你自己找医生，处理不好肯定影响功能，但也没太好办法。实在不行，以后有机会我给你矫正。”
威廉开始收拾工具，语气有点烦躁。自己的病人治的半途而废，总感觉不放心。但接下来估计要被通缉，得抓紧逃命了。
萨尔瓦多面色一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样的伤，即使得到高级神术治疗，手臂也很难恢复如初，剑术一途恐怕就此断绝。
人心真是不平，本来连死都准备好了，现在得以活命，反而患得患失，甚至忍不住侥幸、期待刚才还以剑相向的“敌人”。
萨尔瓦多苦笑一声，斟酌许久，也只能轻道一声谢谢。
“唉，我说老头你都这个年纪了，这么拼干嘛？晒晒太阳、钓钓鱼多好？”
一场急诊手术下来，威廉的怨气也平复了不少，见这老头的表情，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
很多病人抢救时没想太多，等命救回来了，开始烦恼费用、接下来的生活，不由愁苦起来，极端地还会觉得死了比较轻松，甚至埋怨起医生来。但医生能做的也有限，有时真觉得无力。
格尔缇体内那位下手确实狠，威廉远远看着都觉得痛。
关键是，还感觉不到那位有什么恶意，给他的感觉像是沉睡被打扰、发泄起床气。所谓“灾祸”大概并不是误读，那位真的很恐怖，威廉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应对。
“所以，‘灾祸’到底是什么？”
威廉收好消毒完的刀，就当是闲聊，也不在意老头愿不愿意回答。
萨瓦尔多沉默着，终于还是开口：“大主教也看不真切，怀疑可能是古代的传奇位阶吸血鬼，能轻易毁灭一个国家。”
“传奇啊……”威廉人都麻了，短短一天时间碰到高环法师、高阶战士，终于连传奇都蹦出来了。
传奇位阶是高环/高阶更进一步，具体有多强，威廉一点概念都没有，只知道他们是彻底不做人了。其实那位存在能把一个高阶战士当死狗撵，威廉对此多少也有猜测。
好嘛，硬核开放世界，没有等级限制，随时有传奇位阶从天而降，愤怒狰狞。
这么下去，怕是早晚要碰到行走的神灵，这世界太危险了。奈芙莲大人，快用你无敌的神力想想办法，我也想要魔眼。
“不过老头你明知道是传奇位阶，怎么还敢来的？”
萨尔瓦多原本不想解释的，这会儿或许是劫后余生，有些东西也看开了。
“传奇位阶只是初步推测。而且若真是传奇，也只有完全苏醒前的这个时间点，或许还有一点机会阻止。”
威廉点点头，有时候出现危机的苗头，果断地冒点险，事后看可能反而是最稳妥的。
“有道理，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是说，怎么来的是你这个老头，那什么大主教他自己人呢？”
饶是救命恩人，一口一个“老头”也让萨尔瓦多有点窝火，他有那么老吗？
“我是弗洛伦蒂亚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说来惭愧但也身负‘剑圣’之名，自然不能推脱。而且安东尼奥大主教于我有恩，不可能拒绝。”
“也就是说，老头你是这个国家最强的？”
不知为何，对方得出了这样奇妙的结论，眼神里似乎带点失望和鄙视。
萨尔瓦多胸口一闷，平时哪有年轻人敢这么正面编排他，“最强不敢说，但眼下能迅速行动的高层战力只有我。”
“哦，”威廉有些没劲地应了一声，继续追问，“所以那什么大主教现在很忙？”
完全没有套话的经验和技巧，这是萨尔瓦多见过的最奇怪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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