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腰间配上剑，威廉感觉身板都硬起来了。
定制西装，名表，豪车，又哪能真正抚慰一个男人灵魂中的空虚。
能抓住他心的，还得是剑、枪、可重复发射的大火箭，庸俗消费主义是不会懂的。
这份临时起念带来的快乐一时冲淡了他的忧愁，即使抱着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也没觉得累。
“……你看起来很开心？搞不懂。”
怀中传来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很平稳。
“哦？醒了？自己能走吗？有点重。”
格尔缇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是！竟然把这种绝对不该对女孩子说的话，轻易说出口了。”
不过也只是口头抱怨一下，格尔缇不愿给他添麻烦，主动要下地。另外，也有难为情。
实际上威廉不是很在意，
“你真要自己走？其实也还好，不如说从健康的角度，你这样正好。以我的经验，太瘦太胖的多半有病，该及早就诊。”
既然格尔缇自己要下去，他也没拦着的道理，总不能说还想继续抱吧。
轻轻放下，虚扶着，直到她站稳，“感觉怎么样？有哪里异常吗？”
格尔缇像刚睡醒的猫一样，伸了伸筋骨，抬头看向太阳，很快泛起泪花，
“还行。就是太阳有点刺眼。”
“……刺眼你就别看了啊。你是越被拦着就越要干的小屁孩吗？”
格尔缇闭上眼睛，摇晃脑袋，语气轻松地说：
“也许将来就没机会了，趁现在多看看。”
“有机会我给你弄副墨镜。”
感觉会很搭，摇滚女孩就是酷。
“‘墨镜’又是什么？”
格尔缇终于打起精神，一时好奇，但立马收住，“算了。接下来怎么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虽说从老头口中得知，消息已经传至那什么大主教，教廷大概已经知晓，他们不是一般的通缉犯，接下来肯定要出重拳。
说不定大主教会带着什么圣器之类，亲自出马，情势很是紧迫。
但这事终究属于高度机密，且层次太高，参与追捕的人注定不会太多，所以他们也不需要担心连绵不断的杂鱼骚扰，行程上可以从容安排。
普拉托小镇一片寂静，因为担心夜哭者威廉报复或者“补充材料”，昨晚已被疏散避难。
威廉觉得很不可思议，哪怕格尔缇告诉他，骑士小队有预先跟镇长、教会、治安队沟通，做过预案，这种堪比现代国家的基层动员能力还是让他很吃惊。
格尔缇倒是习以为常，
“很奇怪吗？瘟疫不定期爆发，大部分人都有做过在短时间里逃离故乡的准备。再说教廷还是很有威望的。”
而两人现在是很有威望的教廷的追缉目标。
酒馆自然是关门了，所以只能先回家。
说是“家”很不准确，甚至房子原本的主人都不在了，说“租户”都勉强。
“欢迎光临，这里就是我的窝点。”
最后威廉总算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词。
格尔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习惯性道一声“打扰了”，跟着进入。
……
“连你也觉得难吃吗？”
威廉从干硬的肉条上撕下一片，递给怀中的告死鸟，但被拒绝了。
格尔缇很是无奈，明明是教廷传说中的神使，跟这家伙扯在一起就怎么都严肃不起来。
“这样的存在本来就不需要吃东西吧？而且，我觉得也没那么难吃。”
威廉只好把肉干塞进自己嘴里，嘟囔道：“我怀疑你的味觉也严重减退了。”
没有明显的饥饿感，但放进嘴里的东西还是能吃下去，味道该说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进食”这个行为本身好像变的无趣。
格尔缇摇摇头，甩掉不怎么令人舒适的杂念，回击道：“不可以挑食哦。”
威廉撇撇嘴，开始耍赖：“小孩子才算挑食，大人只是在做出选择罢了。”
“好，好，你总有道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首先我想先确认下，现在你是什么状态？”
威廉面色稍肃，看向格尔缇的那缕红发。
格尔缇也很困惑，抓着那缕红发摩挲，
“不清楚。当时我觉得自己要死了，隐约见到一位看起来很寂寞的姐姐，似乎非常强大。
“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只希望她能出手救下你，之后就模模糊糊，像是一场怪诞的梦境。”
神特么“姐姐”。那显然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吧。
威廉小心斟酌语气，“也就是说，你跟那一位能沟通？”
格尔缇摇摇头，回忆道：
“当时的我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也发不出声音。整个过程中，那位姐姐一句话都没说，事后我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这就麻烦了。
虽然听格尔缇的描述，对方似乎很好说话，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但威廉亲眼看到过她出手，绝对不是善茬。
这种脾气古怪的老年人最难伺候。
但没法沟通，现在多想无益，“你的身体呢？发生了哪些改变？”
格尔缇撩起袖子，光洁一片，再看不到受过伤的痕迹，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自愈能力。”
威廉点点头，“挺好。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只有不做人了的觉悟，才能超越人类。”
格尔缇脸一黑，忍住，不要搭理他的怪话。
“其他的话，感觉似乎更敏锐，但对不适的忍耐力反而更高了。力量、速度似乎也有提升，但需要更多测试。”
“听起来全是好事。”
“是啊，”格尔缇面色复杂，“全是好事，而且几乎没有付出代价。”
威廉能听出她话里的不安，尽量不动声色地询问：“记忆方面有没有问题？”
“记忆？”
“比如，一些久远的事还记得清吗？故乡在哪？父母是谁？幼年时最好的朋友？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
格尔缇顺着他的话开始回想，直到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唔……一时间很难理清，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也很正常吧？而且这问法很怪，要怎么记得‘忘了的事’？”
“也对，”威廉点点头，“那么换个问题。
“有没有，多出一些可能不属于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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