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喽！”
管理者大叔张开嗓门大吼一声，解开固定绳索。
一阵摇晃后，船夫调整好舵板，船头倾斜迎向水流方向，摆渡船稳定下来，慢慢移向对岸。
这是一种由固定在两岸的缆绳牵引的半自动渡船，在风浪稳定时，船夫只需启动和收尾时调整船头方向，中间阶段纯靠水流推动。
威廉觉得很新奇，在脑海里做了个受力分析。因为船由缆绳和舵板分别固定了路线和倾角，水流会沿着缆绳方向分解出一个充当动力的推力，相当精巧而朴素的思路，不愧“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船一稳定下来，不需要威廉他们套话，另一位更年轻的商人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不知道吧？这次封锁一时半会儿可解除不了。”
威廉饶有兴味地捧哏：“怎么说？”
待船上所有人都看过去，商人小哥露出一副天下在握、宛如出租车司机一般的淡然、莫测神情。
“我也是听在公爵大人军队里混饭吃的小舅子讲的，说说倒是可以，但绝不可以外传，毕竟是军情啊。”
“得了吧。每个搭我船的都这么说。”
船夫一脸鄙视。
“有说是要开战了，有说是闹魔兽了，还有说又瘟疫了。一个个都说亲眼所见，骗鬼呢。”
商人小哥涨红了脸：“你懂什么！神殿骑士团知道吧？这次是他们请求公爵大人出兵协助封锁的。”
威廉和格尔缇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我那小舅子是传令兵，亲眼见到了好多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这还要公爵配合，肯定是大阵仗！”
船夫用鼻子哼笑道：“那你说说，什么大阵仗？”
商人小哥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属于军事机密，怎么可以外传？！”
船夫也不说话，只是再次用鼻子哼笑一声。
商人小哥脸涨得更红了，但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只好哼了一声，把头转开。
还是太年轻了，这有什么好争的？威廉轻笑着出声劝解。
“原来是神殿骑士团，我一直很仰慕啊。有他们出马，什么异端、黑魔法师都不在话下，应该很快就能让大家放心了吧。”
格尔缇暗暗拿手肘顶了他一下。
“是啊是啊，有神殿骑士团在，有什么好怕的？”
“对，对，我看明天就解封了，下次回来就不用坐船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船夫笑骂道：“坐我的船很委屈是吧？”
“这不是让你轻松点吗？”
“哈哈哈……”
都是常年在外的老油条，几句调笑下来气氛就缓和了，年轻商人虽然还红着脸没说话，但呼吸也平缓下来。
天还是阴沉沉的，风越来越大，摆渡船行至中间时还晃荡了几下。但好在还没开始下雨，水流依然稳定，船顺利到岸。
船夫把绳索交给这一边的管理者，感叹一声：“这鬼天气，下午估计只能停运了吧。也好，这几天忙死了，正好休息一下。”
因为急着避雨，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互相点头致意或是客套性地道一声别，迅速散去。
这一边的渡口也有大量人在等待，多是商人打扮，或许是担心天气耽误行程，多是焦虑的不行。养家糊口在任何时代都不容易啊。
“我们也走吧。”
格尔缇向还在好奇地观察缆绳摆渡船的威廉招呼一声，走到前面。
两人暂时没有讨论封锁的事，但确实感受到一些压力。围追封堵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教廷会公开进行，难道就不担心“灾祸”大开杀戒吗？
而且决心很足，几乎没有耽搁就直接封锁南北通行的主干道，还联手了公国的世俗军队，确实是“不惜代价、不问是非”。
如果两人之前没偏离主路，现在已经被堵住，就算想避免冲突、重新绕路也会花费很长时间，那时连这里的渡口说不定也会被封锁。
虽然威廉提议去调查蒙特尔小镇、事后又从河道离开都是偶然——就当是偶然吧，他现在有点疑神疑鬼，比如遇到老波尔真是巧合吗——但教廷的做派会不会太“自信”了？
“哈哈哈哈。”
格尔缇侧目，“你在笑什么？”
“我不笑别人，单笑那什么大主教无谋，他若在这渡口埋伏一支军队，我们会如何？哈哈哈哈。”
格尔缇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时后方突然有声音响起，“前方朋友请留步。”
威廉吓了一跳，这么灵？
看到是刚才的商人小哥后，才松了口气。不过也留了几分心眼，万一这是教廷的刺客呢？
“有什么事吗？”
年轻商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多谢你，是我冲动了。”
威廉有些好奇：“虽然作为外人不该插嘴，但行商不是该更和气些吗？”
他点点头，苦笑道：“我就是这性子。妻子经常埋怨我，包括这次出门前还反复叮嘱我不要跟人争。”
说到妻子，他脸上似乎泛起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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