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罗曾盛赞那位大魔女仁慈、宽厚。
格尔缇也证实了，喀尔刻并非严苛之神。
皮埃罗的祖母被从东方掳来，被迫放弃守护神庙的职责，是最初的受害者。
虽然在某些神话里，喜怒无常的神明会连受害者一起惩罚，但大魔女喀尔刻听起来还是讲道理的。
所以这里出现了最矛盾的地方。
若说大魔女念旧情吧，正牌的祭司没有得到祝福，早早逝去；若说她无情，连“罪人之子”，她都愿意照顾下。
还有就是，作为擅长诅咒变形的半神大魔女，这活做的未免太糙了。
把疑似地中海贫血病人，赋予血之诅咒来治疗，贫血是好了，人却疯了，这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还有至少两人，原本是没病的，也给治疯了，这就不是缺心眼，而是带主观恶意了。
所以威廉怀疑，魅惑了皮埃罗的，未必是大魔女喀尔刻本尊。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威廉没说。
同为被神性魅惑之人，威廉多少能理解皮埃罗的精神状态，但也因此觉得，他有些不自然、不纯粹。
追杀“叛逃”狼人是他自作主张，还是喀尔刻的“神谕”，不得而知。
但结合之前推理出的仁慈宽厚的“人设”，那一位应该不至于下这种命令。
相反，做这种事，会令敬爱的女神伤心的吧……可皮埃罗还是毫无顾忌地做了。
在初心和行为之间出现了扭曲，不自然。
不过这只是他的推论，奈芙莲大人从没让他为难，唯一的“神谕”还是打理羽毛，他很乐意。
格尔缇思索良久，确实被说服了。
“这样的话，应该是某个危险的存在利用‘喀尔刻之镜’，欺骗了他们。”
威廉点点头，这就是他的猜想。
有人挟持那面镜子，连通了钓鱼网站，皮埃罗他们是电诈受害者。
“但是，那可是一位半神留在世间的祭器，虽说达不到圣器的级别，也可以说是准圣器了。
“而且，姐姐都看不穿那幻影，说明确实是这个层级的力量，做不得假。”
格尔缇就是因为这点，才不敢轻易下结论的。
连瑟拉娜奶奶都看不透吗？
按照皮埃罗的话，“喀尔刻之镜”是他的祖母死后，他父亲从遗物中找到的。
这样的话，这个名字估计也是那诈骗犯自称的，未必真就是喀尔刻相关的东西。
只不过，诈骗犯拿出了货真价实的准圣器……
“是很难解释。
“但一个这种层次力量的存在，很可能怀着恶意，真正的意图不明，这，会是大问题吧？”
格尔缇也想通了，面色严肃起来。
“确实不是能放着不管的事态啊。”
看她的表情，威廉明白，他们是要进“隐藏结局”了。
不过这也正是威廉的目的。
如果就这么不干不脆地结束，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会影响睡眠的。
所以通过与格尔缇合计线索，理清这次事件的始末，他终于找出名侦探也能够满意的“真相”。
虽然接下来要做的事未必容易，很可能要对上半神级别的对手，威廉却有些放松下来。
“顺带一提，格尔缇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威廉觉得，撒手不管不太像她的风格。
格尔缇耸耸肩，“给教廷写匿名检举信，他们应该会加强监视。”
威廉不知为何觉得很好笑，
“哈哈，通缉犯逃亡路上检举不法行为，算不算戴罪立功？”
……
这觉自然是不能睡了，那可疑半神或许已经筹谋许久，他们的行动越快越好。
直接拜访估计不行，毕竟之前两方已经关系破裂。
且对方从头到尾没提过‘喀尔刻之镜’在哪里，想来是不愿对他们公开的。
所以还是得靠特种部队潜入，破坏危险的浓缩铀装置。
威廉有些疲惫，但现在完全睡不着，为了取回婴儿般的平静睡眠，说不定得杀人才行。
为了打起精神，他向格尔缇预支了一些报酬。嗯，格尔缇看起来也很有精神。
“为深藏于黑暗中的邪恶，降下正义的铁锤！本次行动代号‘午夜之锤’，出发！”
格尔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在这种奇怪的方面干劲十足。
“总之小心点。之前的战斗里，幻影主要用于辅助，所以威胁有限。
“但难以保证没有更直接的手段，到时候别犹豫，直接使用你的圣器来对抗。”
她并没太担心，经过之前的交手，对这种能力还是有底的。
说到底只是一件准圣器，使用者只是一个病弱少年。
哪怕可疑半神真的降临……
虽然很不谨慎，经历过奥杜因和苍白君主的事件，格尔缇已经有点麻木了。
甚至于，她隐隐希望，那位大人能降临、给个准信，不然她有些心乱。
“叫‘绝对决心’也行，你喜欢哪个代号？”
格尔缇翻了翻白眼，这家伙还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别琢磨什么破代号了，快走。”
一出房门，便能听到远处时不时的喧嚣，院子里、甚至整个庄园却没什么声音，两相对比之下，显得尤为安静。
“没有人守夜，或者说，守夜的人也去村子里了。”
威廉已经通过西萝哈摸清了庄园里的守备情况。
正常来说，即使领主再放心，也不会撤去所有警戒。就算领主下达了这种奇怪的命令，他们也会努力劝诫。
但两人见过之前皮埃罗诡异的能力，知道他能做到类似催眠的事。
“难道是故意支开下属，等我们过去？”
格尔缇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陷阱。
威廉沉思片刻，“他是很聪明的人，但要说能预测我们的行动，我觉得不至于。”
威廉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清晰的思路，是和格尔缇聊着聊着才确定的，午夜突袭基本是临时起意。
如果他们的行动有这么好猜，教廷的追兵早就追上他们了。而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半神，哪能跟教廷比底蕴。
而且，威廉觉得，皮埃罗已经沉醉于神性的魅惑，没兴趣跟他们交流，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邀请”。
那么，为什么要特意支开下属呢？
“我有不好的预感，加紧速度吧。”
威廉抬头望向空中，又是一个“双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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