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测试后，威廉一脸哀怨地看着莱尼，看得他有些心里发毛。
莱尼不禁苦笑，“是你让我使劲摇，说摇坏了也没事的呀。”
“……继续。”
结构强度测试肯定很暴力，需要让机身暴露在实战、甚至超过实战的压力下。
比如机翼，就得用超过飞行时升力的力气，毫不留情地去折。
没折断最好，折断了更好，说明暴露了隐患。
这任务落在莱尼身上，他是高阶战士，持久或许不如，但输出不逊于液压机。
在威廉的指挥下，他把机身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包括推搡、摇晃、震荡，但不准用脚踹。
机翼是重点，放在最后。
莱尼抓住最外侧，上下摆动，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跳起，把飞机一侧起落架带着离地。
虽然看着不忍，但这是威廉主动拜托的，叫“极限载荷试验”。
现代飞机要求能承受两点五倍重力加速度，以在紧急情况下规避空中乱流。
战斗机追求极端的机动性，对载荷上限的要求是九倍：九倍并不是材料的极限，而是人体的极限。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三到四倍重力加速度就会将血液全甩到脚部，使得脑供血不足，或者反过来，脑充血、甚至脑溢血。
即使经过专业训练，并穿上抗荷服、带上面罩，飞行员也难以在九倍重力加速度下长时间保持清醒。
动物在这方面反倒优势很大，据说游隼在俯冲到极限、再突然拉升时，承受的是二十倍重力加速度。
之前龙魔女曾经从空中俯冲而下，接近地面时紧急悬停，荷载堪称恐怖。
所以她的骨骼强度肯定没问题，虽然失去了肌肉、筋膜，威廉的工程连接相对于生物构造也只能说粗糙，荷载极限肯定会下降不少。
不过威廉也不追求超强机动，就他这小身板，虽然晋升高环后有点不做人，但离终结者还远着呢。
说到底，他本来就没想过去跟亚龙、真龙近身缠斗。
战斗机的转弯半径通常在几百米，而生物甚至能悬停，机动性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上矢量喷嘴都未必能跟上。
他设想的情境是，充分利用高度和速度优势，要么在它们够不到的高空盘旋、狙击，要么俯冲、一击脱离、再度爬升。
狗斗？狗都不斗。
但机体强度总是越高越好，他也没法保证，会不会有哪天需要做高速机动，所以这一步不能马虎一点。
现在没有准确的测量工具，威廉只能大致估计。
目测莱尼从静止起跳到最高点约三米，差不多花费半秒，估算是两点五倍重力加速度。
当然，莱尼的冲击只造成了侧向翻滚，且飞机并非完全刚性，速度和位移大打折扣，减下来应该不到两倍重力加速度。
接着他蹬地更猛，起跳更快，整架飞机被拽着离地，重重落下，威廉心都要碎了。
估算差不多有六倍，“……继续。”
“砰——砰——”
飞机落地，弹跳两下，威廉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跳了。
莱尼没有继续，仍然抓着机翼，或者说，“扶着”。
“断了，但没完全断开，蒙皮也完整。”
威廉脸色铁青地点点头，忍住悲痛，公事公办地报出结果：
“目测差不多有十来倍，通过验收。”
莱尼也松了口气，威廉的视线里怨念太重，影响他发挥。
之后是彻底的检修。
威廉打开龙头骨，里面暂时替代发动机的配重物结构完好，龙骨上也没有看到裂缝。
说明头骨作为发动机外壳很优秀，不仅坚硬，还能抵抗冲击和震荡，毕竟原来是用来保护脑子的。
机体各部分的连接处，多少有或暗或明的损伤，特别是机翼根部，即使有钢铁铆接，仍然在冲击下折断。
好在已经够用，而且修起来不难，只要威廉输入魔力，死灵仆役能自行修复损伤。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冲击大到瞬间破坏，更常见的材料疲劳反而不成问题。
“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威廉感慨万千，离征服天空只差最后一步了。
一路跟进的莱尼也很高兴，“恭喜你。”
威廉大气地挥挥手，“说什么呢，你也是航空先驱的一员。
“到时候这里开博物馆，树纪念碑，你，我，法蒂玛，名字放第一排。
“后面再弄个致谢名单，姨父，龙魔女，克莱尔也有一点小贡献，名字放最后。
“啊，还要感谢家人，所以把格尔缇、瑟拉娜、蕾伊姐的名字，还有莱尼你的女友团，统统加上去……”
莱尼笑着摇摇头，“天很晚了，明天继续吧。”
威廉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大半夜了，测试、检修花的时间远超他想象。
法蒂玛早就被他们劝着去休息，人类还是太贫弱了，不比他们两个。
“好，明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开发组要齐齐整整的。”
虽然克莱尔之前眼巴巴地想要参加首飞，但她已经被蕾伊姐抓着一起巡游去了，痛失观礼这人类历史重大转折的机会。
……
“呼~”
发动机，格尔缇的心脏，驾驶舱内部的座位，以及那枚固化了“羽落术”的蓝宝石，通通安装完毕。
在宝石上固化法术，还是拜托的莱尼，虽然威廉也不是不会，但变化学派、炼金术士更专业。
就差挡风玻璃，它就是完整的飞机了，不过今天最多低空低速试飞，没玻璃也问题不大。
法蒂玛今天气色不错，也没再说什么“好秃”的不合时宜的话，反而赞叹一声，“越看越顺眼了。”
“是吧？”
威廉很是欣慰，想了想，朝向莱尼，
“好像欠点仪式感，莱尼你是教廷的，说两句，祝福一下？”
莱尼有些诧异，要他一个圣武士去祝福死灵造物？
不过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也行吧。”
上前两步，面色肃穆，
“诸神在上，请垂听我们的祈祷。
“我们怀着敬畏之心，用智慧与勇气铸就腾空之翼，只为把诸神的威名播撒向、从未有人触及的长空。
“愿诸神的视线注视这机翼与螺旋桨，保守它不仅能升入高空，更能平安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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