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塔萨会长严肃地看了威廉一会儿，面色突然和缓，苦笑着点点头。
“是啊，总得挣扎一番。不过，我对威廉阁下这位从天而降的‘英雄’充满期待。
“毕竟，冒险者公会成立的原点，就是‘英雄’啊。”
梅塔婶婶似乎很想去喝酒了，有些不耐烦：“老头子又要开始唠叨了吗？”
威廉倒是对密谋顺滑地变成叙旧和讲故事没什么不满。
“是说那个叫‘永誓之盾’的传奇团队吗？”
威廉每天都让格尔缇给他讲睡前故事，其中就好几次提到过这个冒险者公会的创始团队。
怎么说呢，略微老套的友情努力胜利的王道剧情，跟少年漫似的，还挺有趣。
巴尔塔萨会长笑得有点慈祥：“威廉阁下果然知道啊。”
虽然嫌弃老头唠叨，这时梅塔婶婶却像是听到自己喜欢的漫画被人讨论，高兴地举起手。
“我最喜欢的是‘裂颅者’巴希尔，威廉小弟呢？”
正如其一听就是野蛮人的绰号，巴希尔来自赫拉斯帝国东方边境的荒原。
他是“永誓之盾”三人组里的前锋，故事里总是挥舞一柄巨大的双头战斧，为团队扫清障碍。
威廉很容易想象出，一个超级肌肉猛男，吼着“我受够繁文缛节啦”，冲上去手撕巨龙。
不过格尔缇讲这位是技术精湛的武器大师，没听说擅长徒手格斗。
威廉一本正经地表示：“我最喜欢‘洋葱骑士’齐格沃德。”
“欸？”
梅塔婶婶当场愣住：“有这号人物吗？”
“永誓之盾”的另外两人是“断索”托马森，和“自由巡林客”奥德温。
前者原本是内海上的一位船长，但因为事故失去了自己的船。
后者是自古以来不愿服从管束、拒绝向领主缴税的“自由民”后裔。
所以这个团队汇聚了蛮族、失意者、边缘人，可谓人才济济。
威廉绷着脸，继续胡诌：
“三人团队里有隐藏的第四人，这不是最经典的展开吗？
“巴希尔深深担忧自己体内狂暴的力量失控，把他的大斧托付给老友洋葱骑士，希望他到时来阻止自己。洋葱骑士为了完成约定，隐姓埋名……”
梅塔婶婶张大了眼睛：“好帅！威廉小弟从哪听来的？”
顺口缝合的，当时格尔缇听了也说帅气，但让他不要胡编乱造，别人会相信的。
梅塔婶婶哈哈哈地笑了一会儿，拍着他肩膀摇摇头：
“威廉小弟太有趣了，怪不得格尔缇会被你追到手，哪个小姑娘听了不迷糊啊？”
威廉感觉这位婶婶对自己有误解，刚想正本清源，巴尔塔萨会长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说到永誓之盾，威廉阁下记得这几位先辈的功绩吧？”
威廉点点头，自然是听说过的，他称之为，“十二试炼”。
“十二”这个数字是他随便说的，这三位英雄接受的试炼可不只十二项。
他们与帝国皇帝、教宗、各国君主交涉，完成各种委托，或者说刁难，得到一份份特许状，借此奠定了公会的根基。
期间他们得到很多人的帮助，比如风险投资商人美第奇，比如这类故事里一定不会缺席的，不留下名字的神秘贤者。
倾慕他们的追随者也越发众多。慢慢的，新生的冒险者公会，终于从贵族垄断的权力体系中撕开一道缺口。
这三位哥们儿确实担得起英雄之名，威廉愿意称他们为真正的gangstar，冒险者公会又名热情组织。
“所以，冒险者公会从一开始就站在平民这一边。虽说原则上保持中立，但如今看起来不是中立的时候。”
巴尔塔萨会长眼里带着些许骄傲，淡淡地解释道，又带着深意看向威廉。
“而我相信，威廉阁下是担忧这座城市的平民，做出这番觉悟的吧。”
老头对自己评价很高嘛，或者说，是在委婉地“道德绑架”他。
威廉点点头，得出结论：
“我懂了，冒险者公会也秉承共和主义理想。”
“……不，我没说到这个份上。”
没管老头的尴尬，威廉兴奋起来：
“不必多言，我明白的，公民！
“我很钦佩创建公会的三英杰，他们天生就是自由人。
“自由的荒原，自由的海上，自由的丛林。虽然艰苦，但不需要看国王和贵族的脸色过活。
“这正是公会创建的目的！我们不需要贵族保护，我们自己保护自己，我们是自由的！”
老头似乎没想到这一出，疑惑地转向托雷斯神父，后者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呃，公会还是尊重现有秩序的……”
“哦，威廉小弟说得有道理啊。我老家那边也是这样，皇帝又不保护我们，凭什么要给他缴税！”
记得梅塔婶婶跟格尔哈德是同乡，也就是苏威兹山地同盟。
山民民风彪悍，对名义上的领主诺瓦罗姆帝国皇帝，向来都是不服就干。
“唉，梅塔，你就别捣乱了。”
巴尔塔萨会长很是无奈，朝向威廉：
“公会以保护平民为首要职责，可能的话，还是想在‘变化’中保持中立。
“但这次形势危急，我们没得选，接下来会尽量配合威廉阁下。”
听到这，威廉收起故作夸张的笑容，沉稳地点点头：
“多谢。保护平民是应有之意。但我们也看到了，那些年轻人展现出的热情和勇气。
“我想做的，是给他们搭建合适的舞台，以及在他们准备充分之前，遮蔽过于酷烈的命运。
“比起‘英雄’，我更成为故事里那位在一旁守护英雄的贤者。”
威廉不接受道德绑架。当英雄可以，必须要自愿，绝对不接受被别人拱着当。
巴尔塔萨会长神色复杂，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是我小看威廉阁下了，抱歉。”
倒是坦率，威廉笑了笑：
“啊，对了，我刚才也不是随便乱说的。
“我对卡利亚国王和那个帕切科伯爵，包括整个王室都很不满，干不好就别干了。
“如果马德里人能拯救自己，甚至拯救整个战局，我觉得，马德里共和国也未尝不可……”
“威廉阁下！”
托雷斯神父面色发青地打断他，“威廉阁下，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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