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这么被人抓住话里的漏洞、猛烈地反击，还是跟格尔缇聊“幸福”的时候。
“唉，你们蛮族不会懂的，我们罗曼诺卢关于德性的最高标准，是辛辛纳图斯。”
但利兹的气势不断增长，对威廉勉强的反驳不屑一顾。
“你是自比那位功成立即身退的救国英雄？有够自恋！”
威廉颇为意外，罗曼诺卢早期历史挺生僻的，没想到这假修女能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隔着墨镜看不太清，此时的利兹面上流淌着莫名的光彩。
“你不过是在生搬硬套。辛辛纳图斯能立即抽身，是因为他背后的共和国本来就能自行运转。
“而卡利亚王国没有这样的基础，一旦被你撇下，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混乱。”
威廉更意外了，天线宝宝原来这么能说的吗？
就这还不过瘾，利兹下了冷酷的论断：
“你不是英雄，只是混乱之源。绝不能把国家交给你这种激进的理想主义者。”
威廉哑然，重新认识了这位来历神秘的怪女孩。
虽然一贯不肯在嘴炮上认输，但这次确实有需要反省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过去太顺利了，他只要当当狗头军师，具体事务有蕾伊、有他兄弟，还有神圣同盟各国自动落实。
虽说有想法，也下了决心，但要问有没有准备好管理一个国家，威廉确实有些心虚。
毕竟不是游戏，点点政策树就好，组成国家脉络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再发达的大脑皮质，没有脑神经、脊髓、周围神经网络，也无法支配人体做出哪怕最细小的动作。
所以威廉内心其实清楚的，“共和国”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幻影。
至少在一开始，他兜售这一套，还是为了刺激托雷斯神父他们：你们再不动手，我就上终极方案了。
但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么飘飘然了？喝多了？不，比那更早……
至少有一个原因是，格尔缇不在，没人阻止他狂飙突进。
而现在，利兹给他狠狠踩了一脚刹车，让他清醒了些。
想到这，威廉端正表情：
“多谢提醒，我最近是激进了些。”
利兹脸上肉眼可见的得意僵住，似乎没想到这个狂人还会认输。
“我决定了，任命你为，共和国的内阁总理大臣。”
威廉想明白了，他作为护国公、国家元首，自然不可能事必躬亲。
所以要委托统治，而这个假修女看起来很不简单，或许可以成为他护国公任期内的刹车与周围神经。
“啊？”
看起来利兹总理高兴得忘了怎么表达感激之情。
……
侦察完北侧山口要塞后，威廉听从利兹总理的意见，继续往北飞了一段。
瓜达拉马山脉以北是卡利亚王国的腹地，如今门口被汉尼拔踹开，时刻暴露在獠牙之下。
靠近山脉的部分，农田已经被焚毁，不知道是卡利亚王国军主动坚壁清野，还是死者大军刻意破坏对方的补给能力。
不论如何，北方援军短时间内是很难指望了。
“利兹总理，你怎么看？”
有了临时的外置大脑，威廉又可以偷懒。
利兹总理已经懒得纠正他的古怪称呼。
“多少有点预料吧，对方每一步都比我们快。”
她摇摇头，似乎想挥去脸上的阴霾，
“我没有领军经验，判断不出那位汉尼拔下一步的目标。不过我觉得，守住马德里的意义更大了。”
“很好，继续。”
领导要做的就是拍板、负责，绞尽脑汁正是部下的本分。所以威廉并不是在偷懒。
利兹总理皱皱眉，指着地图：
“马德里的位置，是托莱多到北侧山口通道的侧翼，但也不只如此。”
她的手指滑向东面：“对于东方来的援军，马德里也是一个桥头堡。只要马德里能稳住，东方就不至于完全断绝。”
威廉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下来，他也稍微有点心得，没那么外行了。
“嗯，只要马德里还在，拜龙教就始终不敢肆意进军东方，援军不至于遇到太多阻力。
“甚至于，当东方援军到达，我们可以配合着收复东侧渡口？”
威廉来时侦察过托莱多东侧渡口，规模比西侧的要小些，但连接了北方围城的主力，与托莱多东门外的圣塞尔万多高地。
如果控制渡口，东方援军是不是有机会夺回圣塞尔万多高地，彻底打通东方道路呢？
“利兹总理，很不错，你办事，我放心。之后全交给你了。”
利兹总理看起来有些恼怒：
“我说了，我没有领军的经验，不要一股脑全推给我。”
威廉操控飞机开始返航，感觉轻松不少，这才是舒服的节奏。
“没事，我再去给你发掘个参谋长出来，马德里人才济济，肯定有的。”
“哼，为了偷懒，满口胡说八道。”
嘴上这么说，利兹总理似乎心情不错。
……
“利兹总理，你怎么看？”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利兹本来神情很是凝重，被威廉一打岔，立刻泄了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严肃。
“看起来，城里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
降落前，威廉特意到城堡上方转一圈，想着什么时候潜入探查。
结果很不是时候。潜入要不被发现，得消灭所有的目击者，但现在近乎半个城市的居民都聚集在了城堡门口。
显然不是来给那位帕切科伯爵庆祝生日的……城堡前群情激愤，双方可谓字面意义上的剑拔弩张。
“神父他们效率这么高吗？”
威廉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之后深吸了口气，开始沉心静气、做心理准备。
比预料的更快，城里的矛盾激化了，明显不是神父他们的手笔——上午他们还劝诫不要操之过急。
但世上很少有意外，会乖乖等到你准备充分后才发生，接受不确定性，才是人生幸福的秘诀。
“要跳喽。”
利兹摘下墨镜，细心地收起。
饶是威廉，也说不出“这是临时借你的”这种话。好吧，他还没那么小气，就当是员工福利了。
利兹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些许警告：
“别乱来，我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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