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方等得心焦，即将不耐烦时，城堡的大门终于打开一条缝隙，进去通报的骑士小步跑出。
看到这一幕，威廉已经心中有数，加西亚爵士则是面色铁青。
通报的骑士回到加西亚爵士身边，小声在他耳边传话。
结束之后，加西亚爵士沉默片刻，有一刹那痛苦得脸缩成一团，然后才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帕切科伯爵担忧局势安全，请特使到城堡中一晤。”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隐约的声讨声不断。
威廉轻蔑地哼笑一声：“是吗？”
既然对方连牌桌都不敢上，那么直接失去资格，遑论胜负。
威廉不再看加西亚爵士，转身扫视全场，伸出手，轻轻下压，即将沸腾的广场立刻肃静。
“紧急军议，即使伯爵不愿意参加，也照常开始。”
“威廉阁下！”
加西亚爵士的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恳求。
努尼奥议长同样面如土色，擦着汗陪笑道：“这个，威廉阁下，是不是再等一等？”
他看向“老伙计”们，眼神示意他们出来缓和局势，却发现，这帮人均是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努尼奥议长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他也是老狐狸，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群体预谋！
威廉带着大势，再次看向加西亚爵士，顺便向议长点点头，一字一顿，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战争期间属于特例。”
加西亚爵士明白，再无缓和余地。
“威廉阁下，王室威仪，不可挑衅，得罪了。”
说着，他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上。
威廉满不在乎地一笑：“是吗？”
接着饶有深意地问出早上问过的那个问题：“这样，真的好吗？”
加西亚爵士面露挣扎，最后咬咬牙：“得罪了。”
“铿——”剑半截出鞘，像是往热油里泼了一杯水，全场怒喝如海啸般升腾而起，双方均是武器在手，一触即发。
但没有后续了，加西亚爵士握着剑柄的手再难动弹，最后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半跪撑地。
“摄心魔眼”，威廉的双眼已经转变为骇人的空虚黑洞。
不光是威廉高环法师的等级压制，对方心有犹豫，满是空隙，根本无法在意志比拼中撑多久。
全场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心生寒意，包括冲出人群的梅塔婶婶，也一脸严肃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瞬，威廉解除法术，加西亚爵士像是差点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如雨滴落下。
“爵士！”
部下们赶忙上前搀扶，但加西亚爵士却是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他尝试几次，把剑当拐杖拄着，勉力爬起，面上满是羞愧，似乎觉得自己让王室荣光蒙羞。
威廉暗叹一口气：“得罪了，到此为止吧。”
加西亚爵士面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但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绝。
“加西亚爵士！”
迭戈队长不容分说，上前“搀扶”住他，顺手取过他的剑。
其他的队长也带着部分民兵，快速围住加西亚爵士的部下们，没动手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警告。
威廉再次转身，感受着全场敬畏的目光，缓缓开口，接着之前的话题。
“形势危急，托莱多被重兵包围，援军受阻，接下来马德里的动向，事关整个战局。
“如此关键时刻，本地军事长官却不愿露面，形同失职。”
威廉顿了一下，再次扫视全场，没人有异议。
他点点头，继续列下一条罪状：
“战局糜烂至此，马德里坐视北侧山口陷落，难辞其咎，必须有人负责。”
威廉将目光转向城堡，透过西萝哈的视野，看到有人从城堡的墙上下去，连滚带爬地跑向主厅。
刚才他就看到了，这人是跟在通报骑士的后方过来的，估计是充当伯爵的眼线，现在赶着去回报。
威廉摇摇头，不再关注。
这都在预期中，当市民的怒火汇聚在一块儿，这位欺软怕硬的伯爵是不会敢于直面的。
虽说一开始就没把他放眼里，但对方的表现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亮眼之处，反倒令人佩服。
市民的怒火更上一层，反倒安静下来，全部收敛在看向城堡的目光中。
如果再刺激，恐怕就要砍下伯爵的脑袋祭旗了，威廉没打算做到那一步。
这种事开始容易，收场很难，后患无穷，早晚引火上身。
所以现在是真正的关键，威廉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但考虑到敌军兵锋之盛，马德里得以保全，本地军事长官至少完成了最低限度的职责。
“同盟以战局为重，无意干涉卡利亚王室的神圣主权。故我谨代表同盟，向帕切科伯爵‘提议’，移交指挥权，其余一切有待后议。”
火气大的年轻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对，有些不满。
但一心会以及其他老一辈人，却是明显舒了一口气，立刻安排人安抚人心，全力配合威廉。
包括努尼奥议长等非一心会的人，面色也好转许多，不再有抵抗情绪。
甚至连加西亚爵士，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活人感。
如果威廉一开始就提议开窗，他们肯定不愿意。但威廉先提议拆掉屋顶，他们就觉得开窗真是个好主意。此为迅记交易的艺术。
到此为止，一切还在掌控中，选择权暂时交到了帕切科伯爵手中，如果他没那么蠢的话，还能平稳收场。
但事实证明，这位伯爵落入这样的境地，绝非偶然，是真凭自己实力把事情搞砸的。
“我，我乃是国王陛下任命的守堡官，只有陛下有权撤换。”
最糟糕的时机，最糟糕的位置，最糟糕的话语。
一个面色、双眼通红的微胖中年男人，站在城头，居高临下俯视全体市民，扶着城墙的手微微颤抖。
喝酒误事啊，伯爵一杯酒，王室两行泪。
不需安抚，市民们彻底安静下来，但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假象。
威廉暗叹一口气，拂去脸上的不耐烦。
一定要见血的话，他来动手吧。反正早晚要得罪卡利亚王室，不嫌债多。
如果是本地人动手，鲜血满溢的未来就无法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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